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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第1页）

田姜一直坐在桌前安静无语，听得此时才抬起眉眼，期盼且紧张地看向钱秉义。

钱秉义神色显得严肃，他拈髯说：&ldo;依沈夫人的脉息沉伏，脉跳流利而不涩滞，脉率似数飞数之动象，圆滑如盘走珠，乃是喜脉之症。&rdo;

沈泽棠暗自握住田姜的手，满面愉色：&ldo;先生所言非虚，昨已请蒋太医把脉过，吾妻怀胎二月不足。&rdo;

钱秉义道声恭喜，接着说：&ldo;只是方才听胎息之脉，以脉辩男女，虽男女脉同，唯尺各异，阴盛阳衰，左主司官脉急顺男，右主司官脉急顺女，吾方听来或细弱紊乱，或浑混同跳，难以分辨左右伯仲，或许胎月太小之故，待再过两月余，我来听脉，定会大显辩出男女。&rdo;

沈泽棠摇了摇头：&ldo;吾并无重男轻女之思，此倒暂可搁置，只是她的蛊毒之症……还请先生知无不言。&rdo;

钱秉义默了稍顷，沉吟道：&ldo;夫人趋附蛊毒的平常脉，被喜脉遮掩的严实，我实难以再断，不过《蛊毒必要方》翻之尾页有提，&lso;阴阳交合蛊&lso;以血为引，以情为蛊，只因用情至深难以割舍，誓要生死轮转黄泉不改，此为大险大恶、置死地而后生之蛊，若要解除必要清其血引，断其情念，行剑走偏锋之道。&rdo;

&ldo;据吾之判，女子怀胎乃阴阳交配正果，胎生血脉溶于母体，有清血之功，而喜脉拨动则明女子覆水难收之志，是恩断义绝之根本，综而之言，沈夫人的蛊毒或许因胎生已解矣。&rdo;

田姜听得悲喜交集间杂着不敢置信，这令她生不如死的蛊毒……竟是由自己的孩子来救她么？！

眼儿汪汪地看向沈二爷，沈二爷懂她的心意，温声道：&ldo;钱先生医术，在这世间无人左右，他能有此定论，必八九不离十。&rdo;又替她轻拭去泪水：&ldo;我和钱先生还有旁的话谈，你去外间盥洗脸面，稍后再进来罢。&rdo;

……

田姜出了外间来到廊前，冬阳难得这般烘晴，融化的雪水顺着青瓦屋檐嘀嗒嘀嗒，她不觉轻抚着腹肚，唇角勾起笑容，虽还平平，可已让她爱到不行。

沈桓抖落着浑身的鸡皮疙瘩。

田姜看他两眼，忽起了兴致，偏着头好奇问：&ldo;听说你红鸾星动，心想事成，可是真的？&rdo;又扯扯他身上的袍子，由衷赞道：&ldo;可是喜春专替你缝制的？穿着真精神呀！&rdo;

沈桓先还一脸戒备，道她要说甚么戏谑嘲笑之言，却是满耳真诚之语，便把戒备谨慎放下，微红着脸说：&ldo;是昨日晚间在九曲桥时，偶遇喜春她娘转交的，说年尽开春时，喜春要从府里放出去，她心向着我，想许配我为妻室。&rdo;

田姜笑着颌首：&ldo;你必是十分愿意的，否则不会收下并穿上这袍子。&rdo;

沈桓挠挠头道：&ldo;我性子率直鲁莽，女孩儿娇性的伺候不来，喜春脾性和气，言行端正，处事沉稳，心地犹为纯良，我很早钟意她，只因听说她钦慕沈容才作罢，如今既然她主动示好，我岂有不应的道理，自是满心欢喜的。&rdo;

第伍零柒章房里人

田姜正同沈桓说话，见厨房里的林家媳妇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让翠梅去请她进来。

那林家媳妇手里抓着只雌鸡，笑嘻嘻说：&ldo;这是张管事送夫人补身子的，特用米糠拌芝麻喂有半月，长一斤余重，正是肉最肥香时，来问夫人，蒸炖焖炒烧选哪样儿吃？&rdo;

沈桓道：&ldo;鸡汤宜，再摆些笋尖蘑菇，汤鲜味浓，冬日里吃来暖和。&rdo;

&ldo;那是爷的口味。&rdo;林家媳妇回话：&ldo;这怀身子的人不一定喜。&rdo;

田姜想想笑道：&ldo;鸡汤算罢，感觉油腻腻的，或取些糯甜的栗子炒鸡亦可。&rdo;

林家媳妇应承着走了，恰这时沈二爷命沈桓送钱秉义出府门，田姜则进房里，沈二爷正在换官袍，显见是要往吏部去。

她接过花犀革带替他环在腰间，在挂系佩绶，沈二爷不再动手，看她俯首替自己熟练地打绶结，再将官印小心包好放入鞶中系于绶一端儿，忽想起初次在国子监察觉舜钰女儿身时，让她伺候自己更衣，一脸的装傻充愣，避之不及，光阴似还在耳边流连惝恍，她已怀上他的骨血，眉眼便沾染了妇人的温良，另他的心分外的柔软起来。

&ldo;钱大夫先时给的药不必再吃，我请他另写了一副药方子，有固体安胎之效，已交待过翠梅，每日煎与你吃。&rdo;

沈二爷一面说，一面取了纱帽自戴端正，田姜偏头笑着看他，自府里上下知晓她有孕后，皆变得小心翼翼的，老夫人如此、林家媳妇如此，瞧连沈二爷也这样了。

她抬手替他仔细扯平袖管褶皱，说道：&ldo;二爷可有问钱大夫，我何时才能忆起从前的事呢？&rdo;

沈二爷默稍许，将田姜颊边一缕碎发捋至耳后，也不打算瞒她：&ldo;听钱大夫所言，蛊毒旦得消解，你身染之症本应一并尽除，若你还难忆起往昔种种，也许……&rdo;他轻轻地叹息：&ldo;九儿，若你不愿想起，便不勉强可好？&rdo;

田姜怔了怔，有些不确定：&ldo;钱大夫之意，是我自己刻意逃避不愿想起么？&rdo;她怎能逃避呢，是务必要忆起的。

帘栊外沈容来报二门已备好官轿，沈泽棠俯首亲亲她的脸颊：&ldo;别胡思乱想，等晚间我回来再细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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