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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第1页）

。……

薛夫人今日气色看起来还好，虽然依旧是寡瘦的样子，但屋子里没有多大的药味，薛睿便知道她最近没有犯病。

&ldo;我儿又瘦了，是不是衙门事多，没有好好吃饭。&rdo;薛夫人患有眼盲症，看不清薛睿，便拉着他的手上下一通摸索，一如既往地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来看她。

薛睿看着她皱纹丛生的眉眼，依稀可辨年轻时候的温柔美丽，可如今才步入四十岁，便已老态毕现，鬓生花白。却是是这样不见天日的年月蹉跎了她。

以前他不懂，娘亲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发疯，犯起病来一副对他恨之入骨的样子，现在他懂了，才知道事实如此不堪，她这半生的悲剧，皆由他这个孽障而起。

他心中苦涩，却若无其事地陪着薛夫人聊了一会儿，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带到已故的薛皂身上‐‐

&ldo;娘，我记得您说过。孩儿是娘随爹在南方外任的时候生下的。&rdo;

薛夫人双目无神地盯着他的肩膀。像是回想了一下。才点点头，微微笑道：&ldo;是，你是在南方出生的。&rdo;

自从失明后，薛夫人的记性就变得很不好。以前许多发生过的事都忘记，不然就是模糊不清，比如三年前十公主病死，薛家遭难的事，她是一点都记不清了。

&ldo;那会儿爹在南方任的什么职务？&rdo;他又问道，其实他早在一年前，就将薛皂曾经外任南地的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眼下一问，不过是为了最后确认一遍罢了。

&ldo;…好像是在苏州。任的令郎。&rdo;

薛睿心中一沉，果然是苏州令不错。

&ldo;娘还记得我是几月出生的吗？&rdo;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带着不为人觉的紧张，只怕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令她再度犯病。

薛夫人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掌。面带不悦，但是毫不迟疑地回答道：&ldo;傻孩子，问的什么话，娘怎会不记得你几月生的，不是前些时候才过罢生辰，你啊，是宝太十二年七月初九生下的。&rdo;

&ldo;娘莫气，是孩儿问了傻话。&rdo;薛睿一面认错，一面心想：他的生辰八字一定不会是假的，不然从小到大卜凶问吉早就会露馅，可怜他娘将他生辰记得这么清楚，却忘记了他并非是她亲生，也只有在她犯病的时候，才会疯疯癫癫大骂他是个祸根，可笑原来只有她犯病的时候，才是清醒的。

&ldo;城碧，你怎地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rdo;薛夫人推了推他，她虽看不见，心思却是敏感的。

&ldo;没有，就是忽然想起了爹，&rdo;薛睿低声道，&ldo;娘，记得您与我说过，爹是个豁达开朗之人，不拘小节，朋友遍天下。&rdo;

薛夫人叹声气，却又笑道：&ldo;是呐，你爹虽是士族出身，偏有一股侠义心肠，出门在外，总能交上几门朋友回来，不拘人家是什么出身，是贫是富，就连那江湖中的游侠儿，他都能与人称兄道弟。&rdo;

薛睿趁机询问：&ldo;爹在苏州外任了三年，当时有没有格外亲密的朋友？&rdo;

&ldo;……&lso;薛夫人这回想的久了些，她两眼失焦，睁一会儿便闭起来，不很肯定地回忆道：&ldo;若说得上亲密，倒是有一位，那人是个江湖易客，险些与你爹结拜做了兄弟，说起来，也多亏了他，你爹躲过几桩祸事。&rdo;

薛睿心中一紧，脱口问道：&ldo;那人姓甚名谁？&rdo;

薛夫人摇摇头：&ldo;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哪还记得，左右我们回京之后，就同那人断了联系。&rdo;

薛睿目光闪动，心肠百转，已有定数。

三年前他得知身世秘密，薛凌南只告诉他不是薛家骨肉，对他亲生父母不肯透露半个字，他遭受打击，先是游历到了北方，振作之后，辗转去了南方调查身世，不过时过境迁，他唯独调查出一处疑点：薛父在任时有一位入幕之宾，常常来往义阳会友。

薛凌南口口声称长子是因他这个孽障而死，可薛父死的时候他还太小，记不得事，只道薛皂是在他四岁之前染疾死的。

按照时间来算，他是薛父在南方外任时候抱回家的婴孩儿，若不是亲生，无非是朋友托孤，总不至于是从路边捡回来的。

薛皂因为收养了他，所以遭来杀身之祸，这一点薛睿从前想不通，然而昨日听了余舒的坦白，今天又从他娘口中确认，终于解开了他的谜团。

如果他推测的不错，当年的经过应当如此‐‐

薛皂离京外任，苏州城与义阳城离的很近，他偶然结识了云华易子，彼此视为至交，后来云华化名常州云沐枫，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进京赴考大衍试，一举中的，受到麓月公主青睐，不得已做了驸马。

当时先皇老迈，夺嫡局势吃紧，他怕被人调查出底细，再拿他家乡妻儿做文章，一面悄悄寄书信往苏州，托付薛皂帮他照顾妻小，一面将那宝贝&ldo;诸葛瞳&rdo;交付给他信得过的辛沥山，让他送往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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