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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应渊轻轻笑着摇头：&ldo;能闻到香味就够了。&rdo;他将双手交握着搁在窗格上面，低声道：&ldo;现在想起来，觉得你说得对。纵然我看不到，还可以去听，去触碰，用心去感觉，并不一定要亲眼看见才算。&rdo;

&ldo;这莲池里的莲花大多是淡红色的，只有最角落那朵是雪白的。我一直觉得莲花就是要开了红艳艳一片才好看，白色的，还是太素淡‐‐呃？&rdo;颜淡正说到兴头上，突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掠过她的眉眼。

&ldo;让我摸摸你的脸，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模样。&rdo;修长的手指仔细摸索了半晌，嘴角勾起一丝清淡的笑：&ldo;若是有一日我又能看见，我一定可以马上认出你来，然后……&rdo;

颜淡心中一动。

他说得这么笃定，像是由不得她不相信一般。其实就算永远看不见也没有关系，她一样会陪着他说话解闷的。

她会做他的眼睛。

如此过去几日，应渊君一直待在房间里，有时在想事，有时就是坐着。

颜淡却在地涯的书库里翻出了一本关于他们四叶菡萏一族的典籍，她不必全部读完，便看到了最关键的部分。四叶菡萏是从上古时候至今最为珍贵的可入药的种族，菡萏之心可医治不治之疾。

颜淡呆了呆，许久才把厚重的书册合上，摆回书架最顶上。如果要医治好应渊君的眼睛，岂不是要把她炖了吃？到底是应渊帝君重要还是她这一株修为不高的菡萏重要，这其中高下立分。天庭上那位最长于医术的凌华元君想来也不会不知道的，幸好他为人厚道，不然她可能已经横尸在地了。

这位素未谋面的凌华元君，真是心地良善。

可这个想法持续不久，立刻被应渊君一句话给打碎了。

&ldo;我自是知道四叶菡萏之心可以医治我的眼睛，凌华元君当初也提过，但我没答应。&rdo;他微微皱了皱眉，&ldo;如果一双眼要用活生生的人心来换，我宁可像现在这样。&rdo;

颜淡出了一身冷汗。她当初报了芷昔的名字虽然让她挂了祗仙子的仙阶，却差点害死她。如果那时应渊答应，那么会剜心的只怕就是芷昔了。她差一点就要铸成大错。

应渊见她没吭声，缓下语气：&ldo;其实看不看得见我已经不在乎了，这件事你以后莫要再提起，也别和别人说。&rdo;

颜淡被一股难得的正义感从头烧到脚，很是愤怒：&ldo;这凌华元君太不像话了，身为上仙净想着糙菅人命！&rdo;

应渊微微奇怪：&ldo;元君也只是随口提起而已，再说这又不是要你怎样，你这么生气做什么？&rdo;

颜淡语塞。她觉得还是不要把实情告诉他的好。

地涯宫在天庭的尽头，平日便鲜少有人迹至。

颜淡许久没有同那些仙童们一道磕牙，便是偶然瞧见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停下来挤在一起说闲话，可见她还是有升为上仙的可能的。

她回到地涯后面的屋子，只见应渊坐在那里，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小刀和檀木，摸索着刻着什么：&ldo;你在刻什么？&rdo;

&ldo;是木人，那是凡间的东西，&rdo;应渊君笑了笑，&ldo;我从前下凡办事，看到有些手艺人刻过。那时候大约还和你现下一般年纪，觉得很有趣。&rdo;

凡间？

颜淡从记事开始，便一直待在天庭，凡间与她，当真是十分遥远的地方：&ldo;凡间是怎样的？&rdo;

&ldo;说不好，每个人的感觉大抵都不同。我原先掌管凡间王朝变迭，那么看到的就是百姓江山。凡间，是个很热闹的地方，凡人的寿命只有短短百年。有些凡人过得很是苦闷，而有些则很是快乐，和天庭不太一样。&rdo;

颜淡支着腮，看着他慢慢在木头上刻着，那块檀木渐渐现出人形，虽然粗糙了些，却看得出这是一个微微笑得憨厚的木人：&ldo;你刻得倒是很好啊……&rdo;他现在完全看不见，雕刻东西只能凭借感觉。

&ldo;那时候我在凡间待得无聊，便和街角的一个师傅学的。那位师傅的双眼……也是看不见的。&rdo;

颜淡顿觉失言，磕磕巴巴地问：&ldo;那、那这个木人可不可以给我？&rdo;

应渊微微一笑，将木人递到她手上：&ldo;当然可以了。&rdo;

颜淡握着笑得憨厚的木人，忍不住问：&ldo;那别的东西你会不会刻？&rdo;

应渊抬起眼，嘴角微微一弯：&ldo;你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会。&rdo;

&ldo;沉香炉呢？&rdo;

他微微一怔。

颜淡也觉得自己是过分了，立刻道：&ldo;其实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就当没听过。&rdo;

应渊屈起手指抵了一下额，还是笑：&ldo;好啊。&rdo;他顿了顿，又道了一句：&ldo;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似乎很喜欢沉香？&rdo;

&ldo;做人便是要有些喜好的，再说我就这一个喜好，这点和白练灵君的癖好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rdo;

应渊像是想起白练灵君那种花瓣彩绸翩飞的排场，嘴角微微一抽：&ldo;白练灵君那排场是有点……&rdo;

颜淡拿起一边的一本册子，权作折扇在对方的下巴上一挑，学着白练灵君的语调：&ldo;你这小仙模样不差，要不要随本君回府？你跟了本君，定不会吃亏的‐‐他那时这样同我说，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好恶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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