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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沈浪低下头摸摸鼻子，情不自禁地又微笑起来。

四个人在太阳底下守着三副棺材，蹲在马的尸体和车的残骸旁边，实在是很凄惨的一件事。

年纪最小的小伍已经开始抱怨：&ldo;三师兄，我们等在这里守着，没吃没喝的，还对着几只死马，也不是个办法啊。&rdo;他是明虚道人三年前的所收的末徒，年纪不过十五六，原本是个流浪孤儿，至今也改不了油嘴滑舌的性子。

明虚的三徒空明是唯一已入道门的，虽然排行第三，年纪却最大，已三十有五，平日为人也爱装大，听小伍这么一说，便摆起架子教训道：&ldo;师父便是叫我们等上三天，也得等着。况且是守着你师叔师兄遗体这样的大事，哪容得你这样无礼说话。&rdo;

小伍见空明如此说，便不敢再抱怨，只一双眼骨碌碌地转。其余两弟子一个排行第六，名叫徐行之，另一个则是九徒于远亭，都是少年人，也忍不住说道：&ldo;三师兄，话虽如此，可是算算这里到兰州的路程，今日师父与师兄是不会回转了。再过一个时辰太阳便要下山，我们也该做些打算才好，就待在这路边，也不是办法。&rdo;

小伍一听两个师兄这么说，便来了劲，叫道：&ldo;就是就是，说不准附近有什么农家，我们也好借宿一晚。&rdo;

空明骂道：&ldo;没脑子的小子，我们守着这些棺材，有人家也不会让我们进。&rdo;此话一出，猛然发现自己也失言了，连忙端正脸孔道：&ldo;我们再等些时候去找些吃食，熬它一夜，也就罢了。&rdo;

四人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小伍又叫道：&ldo;我肚子刚才叫的一声好响，你们有没有听见？&rdo;

于远亭不耐烦道：&ldo;又不止你一个人饿。&rdo;

空明自己也觉得腹中饥饿，因当日早早动身，也没有带些干粮，中午已经饿了一顿，到了此时，真有些熬不住。便道：&ldo;那我们便剩下两个人留守，两个人去找吃的罢。&rdo;

小伍立刻欢呼道：&ldo;我去找吃的！&rdo;他自小便是孤儿，自是懂得许多野外捕食之法。只见他舔舔嘴唇道：&ldo;三师兄你可有带火折子，我若捉到些野物，便在山上找些柴火烤了带下来给你们吃。&rdo;

众师兄见他那口水也要滴到地上来的模样，个个心中想：若是叫小伍去弄吃的，十有八九是会先在那里自己吃够了再回，哪管他们在这里饿得眼花。空明咳一声道：&ldo;小伍。你和远亭留守，我和行之去。&rdo;

小伍一听这话，嘴唇撅得半天高，话也说不出，于远亭虽然也有些不满，终究年纪大些，也不表露，只道：&ldo;三师兄，六师兄，早去早回。&rdo;

空明与徐行之起身离去。于远亭见他们走开，便恨恨地道：&ldo;他们连捉兔子都未必会，就是摆师兄架子，不肯叫我们先吃到口。&rdo;话一说完，想着小伍定会应和，却没有人理。一转头看到小伍已跑开，不由怒道：&ldo;小子，你也想开溜，叫我一个人在这里饿着么？&rdo;说着便追上前去抓了他臂膀。

小伍讪笑道：&ldo;九师兄，我只是要去解手。&rdo;便要从于远亭手中挣脱。于远亭却想这小鬼定然要溜，便抓住不肯放。正拉扯间，从小伍怀里掉出一物来。于远亭一看便叫起来：&ldo;你这小子，藏着这东西瞒着师兄们！&rdo;

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是一个油纸包着的馍。小伍急匆匆跑开，肯定是要去偷吃的。

小伍苦着脸道：&ldo;你们早上剩的东西，我打包了路上吃也不行啊？&rdo;

于远亭叫道：&ldo;行！就是有你师兄在便要先孝敬师兄。&rdo;眼明手快地便将那馍拾起，赶忙咬上一口，嘿嘿笑道：&ldo;你现在也不用去解手了，就乖乖守着吧。&rdo;

小伍只嚷嚷：&ldo;饿死了饿死了！&rdo;

于远亭是少年心性，还故意一口口慢慢咬，笑道：&ldo;你师兄我都不饿，你饿什么。&rdo;突然脸色一变，&ldo;你在这馍里弄了什么古怪？&rdo;

小伍没好气道：&ldo;什么古怪，香喷喷的笋仔肉丝馅！&rdo;一转头却看见于远亭面色不对，也吓了一跳：&ldo;九师兄，你怎么了？&rdo;

于远亭捂着肚子道：&ldo;我……肚子痛。&rdo;

小伍恍然大悟道：&ldo;师兄你吃坏肚子了？难道是这馍在我怀里捂了一天馊了？&rdo;

于远亭面色铁青，转身就跑。小伍还直追道：&ldo;九师兄，你去哪里？&rdo;于远亭哪里还说得出话，被小伍追了好远，才憋出一句：&ldo;我要去解手，你不要跟着我！&rdo;

小伍却还是继续追着叫道：&ldo;师兄，不要到糙丛里去解手，小心有蛇！&rdo;

待于远亭能应出个&ldo;好&rdo;字，已是再也忍不住，直往山里头窜去，好容易寻了隐蔽之处，立刻蹲下，只余哼哼哈哈之声。

小伍喃喃道：&ldo;那我先回去看着了。&rdo;说着便转身往回走，还叫道：&ldo;师兄，你快些回来啊！&rdo;

哪里还有人理他。

小伍却突然拔足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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