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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拓烈拽着狗绳子：&ldo;我一早就去了，报了名才跑过来看你。芜姜，我准备把阿爷留给我的帐包好好修一修。&rdo;

拓烈的房子很旧，从八岁上他的阿爷不在之后，他就没有认真关顾过，反正他野人一样的一年到头也不着家。

芜姜不知所以，说你要修房子干嘛？

拓烈帮芜姜牵过马，他的个子很高壮，低头看着芜姜白皙的小瓜子脸儿朱朱的唇，十七岁的男儿目光便亮灼灼的‐‐他就爱她这份不同于胡族少女的纤与娇啊。他想他一定会很很很很的疼她，把她疼到骨头里。

&ldo;我见你阿耶帐包不大，怕一起住着不方便，觉得还是去我那边比较好。反正随时都可以骑马回来。你觉得呢，芜姜？&rdo;拓烈目视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两天一看见芜姜就这样，惴惴的，小祈盼。

他其实是怕自己忍不住把动静弄得太大，他那么的想要&ldo;喜欢&rdo;她，但芜姜的脸皮儿太薄了，到时候一定会很尴尬。

一只狗叼着一根白惨惨的骨头从面前走过去，那白骨上面还黏连着血丝，鲜淋淋的，像才刚死了不多久。

&ldo;汪、呜汪‐‐！&rdo;拓烈的大狼狗气汹汹地随了上去。他的狗叫乌雄，郝族族里最恶劣最欺市横行的一只。

芜姜的眼皮猛地跳了一跳，目光跟着狗走了：&ldo;这只狗它从哪儿来？它嘴上叼着的是什么？&rdo;

拓烈有些沮丧，猜她可能没有听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哎，可惜了那么明显的暗示。但芜姜的耳朵常常不灵敏，有时候很小声也能听见，有时候很大声却朦胧，他酝酿着是不是还要再说一遍。

拓烈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ldo;是人骨。汉人打了败战，不少战俘昏死后又醒过来，跑不远，半夜被狼群吃得只剩下一片白骨，早上狗又把吃剩的白骨叼回来。他们汉人多，动不动就爱打战，不像我们，统共加起来还不够他们发一次兵。&rdo;

人骨啊……

一股雨后凉风拂面，把衣袂上未散的艾糙味道吹入鼻息，芜姜想起昨晚上萧孑被她的马掀翻后，那仰瘫在地上的清逸身板，整个人有点愣怔怔的。

拓烈决定豁出去了。

他昨天在她的家门口守了一天，想看看那只死豹子被她怎么处置，但是豹子一整天被晾在栅栏外，她人也不知去了哪里。天晓得他为了蹲点那只狡猾的豹子，差点儿被撕下来一层皮。后来遇到妲安，妲安说看到芜姜和一个男人骑马去了。芜姜是糙场上所有青年梦中的妻子，他不能一不小心就让她被别人抢走。

&ldo;芜姜，你看起来很喜欢狗嚒？那以后我们再养几只小狗宝。等我做了族人的头领，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你要是喜欢我听你的话，我就到了老也全都听你的，只要你能跟我好就行。&rdo;拓烈快快地说完话，又快快地提着水桶去河边帮芜姜打水。

这下更直白了，他怕她打他。

芜姜看着拓烈宽高的背影，也觉得很美好啊。

但是芜姜得回中原呢，可恶的梁皇把母妃制成了人干，母妃在阎王殿下魂灵难安，跑到她的梦里萋萋哭求‐‐芜姜，芜姜，你一定要来救我。

芜姜舀着河水抬头问：&ldo;拓烈，你想去中原吗？&rdo;

&ldo;中原？他们都说中原富丽辉煌，但中原四分五裂，中原人野心勃勃，他们一边叫咱们年年进贡，一边又把咱们当成野蛮人看。中原有什么意思？我的根还是在大漠……怎么，你想回中原吗？&rdo;拓烈想也不想地回答。

&ldo;没有啦……我也只是说说而已。&rdo;芜姜才提起来的一丝悸动又落下去了，她想，她还是适合找一个中原来的汉人。

芜姜正准备壮起胆子说：拓烈，那只豹子我不挂了，你晚上没人的时候过来拿回去吧。

&ldo;芜姜！&rdo;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少女脆亮的嗓音。

芜姜回头看，看到妲安穿一袭紫金长裙站在几步外。晨曦阳光露头，她高挑的身段在水边看起来好不青春明媚。芜姜就也叫了她一声。

妲安几步跑过来，抓过芜姜的手：&ldo;去帐篷里找你，你不在，原来是和拓烈哥哥在这儿！&rdo;

细长而妩媚的眼眸里干净无暇，就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看到拓烈在帮芜姜打水，便接过他手中的木桶，一臂挂到了马上去：&ldo;拓烈哥哥你也在这里，我猜着你就是来找芜姜了，我阿爸他正到处找你呢。&rdo;

她的手指是保养精致的细白而长，指甲修剪出美丽形状，掠过拓烈粗燥的手面，似乎微顿了一顿，但被拓烈目无表情地拂过去了。妲安便转过头来对着芜姜一笑。

芜姜怎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像答应给别人的东西又偷偷摸摸要回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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