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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ldo;很讽刺是不是？&rdo;付忘言说着便自嘲地笑了起来，&ldo;妈妈一直都知道父亲凉薄放荡，却还是爱了他一辈子，临死都没放下。我妈妈那么美丽，可她死的场景……你能想象得到吗……特别恐怖……&rdo;

癌症晚期的病人备受病魔摧残，面容枯槁，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可母亲却一直那么美丽，虽然很憔悴，却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母亲美了一辈子，最后却选择了那样一种不体面的死法。头朝地四仰八叉地躺在血泊里，血肉模糊，让人触目惊心。

这个场景时常会出现在她梦里，她每次一到医院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它，然后难以遏制地全身颤抖。

&ldo;每次一想到我妈妈临终前的样子，我对付家人的恨意就会增加一分。小叔叔不喜欢我变成睚眦必报的人，他不想我被仇恨纠缠，他一直希望我能放下过去。很多时候，为了他，我都告诉自己要放下，要放下，不要再纠缠于过去。这么多年，虽然我很恨他们母子，可我一直没想过要真正报复他们。可这次是付淮逼我的……如果他不这么对我，我不会这样做的……&rdo;

付忘言说到最后整个人都不禁战栗起来，瑟缩发抖。

她明明没有做错，可为什么却没有得到任何快感？她一直都认为让沈婧跪地求饶是让人大快人心的一件事。可事实为什么和她料想地不一样呢？

顾疏白用力地抱紧她，轻轻拍着她后背，徐徐说：&ldo;别想了，和你没有关系，你没有做错。你之所以不会觉得快乐，是因为报复本身就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它会给坏人带来泄愤和快意，却不会给善良的人带来快乐。&rdo;

在刚刚女朋友特地支开了自己，很显然是想单独面对沈婧。他坐在车里远远看到两人，虽然看不到她们的正脸，可沈婧全程跪了好几次，他也能想象得到当事人有多么失控和歇斯底里。

付淮一事，这是女朋友的家事，他不该插手，因而也一直任由它去。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自己无法跨越的坎，这是条鸿沟，泾渭分明，无法逾越。

他知道对于付忘言而言，她母亲的死一直是她跨不过去的坎。他能做的其实很简单‐‐

一如既往地站在她身边，毫无保留地相信她。

&ldo;妈妈……妈妈……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啊……我很想你……&rdo;付忘言窝在顾疏白的怀里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顾疏白也不去阻止她，任由她大哭。一个人压抑久了，确实需要好好地发泄出来。

付忘言哭了很久，哭到后面眼泪全干了，变成小声的抽泣。她这才将脑袋从顾疏白怀里移开。毫无意外的，顾医生身上的大衣已经沾满了泪水，惨不忍睹。

她有些不好意思，哑着嗓子说：&ldo;你的衣服被我哭花了，回去我给你洗。&rdo;

&ldo;好。&rdo;

‐‐

两人一道去了顾疏白家。

换了拖鞋进门，付忘言说：&ldo;鉴于你刚出院，不宜动手，咱们晚上就点外卖吃吧。&rdo;

顾医生知道女朋友的厨艺拿不出手，问：&ldo;你想吃什么？&rdo;

&ldo;吃冒菜吧，热乎。&rdo;

&ldo;听你的。&rdo;顾疏白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单。

付忘言走过去，指了指他身上的大衣，&ldo;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一下。&rdo;

&ldo;不急。&rdo;顾疏白的视线定格在手机屏幕上，&ldo;你来自己选，看要加点什么菜。&rdo;

&ldo;哦。&rdo;

她站在他右手边，猫着腰，脑袋探过去，略带沙哑的嗓音传入顾疏白耳中，&ldo;娃娃菜，生菜，海带，豆芽，木耳……&rdo;

她说什么，顾疏白就勾选什么，三两下的功夫就下了单。

&ldo;来，坐过来！&rdo;顾疏白将手机往手边一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ldo;哦。&rdo;付忘言听话地坐到他腿上。

他双手环住她腰，下巴轻抵住她柔软的发顶，轻声细语地说：&ldo;昨天傍晚你父亲和后妈来医院找过我。他们希望我能劝劝你，和付淮庭外和解。&rdo;

&ldo;啊？&rdo;她别过脑袋去看他，&ldo;你怎么都没告诉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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