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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节（第3页）

&esp;&esp;不然之前她不会因谁来背负骂名，而与镇北王纠缠多时，又出现在阵前，宁肯冒天下之大不韪打算亲手弑父，也不让其背负骂名。

&esp;&esp;其实让谢成宜来看，此举并不可取，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偏偏一个镇北王，一个她，都争相要去背这个骂名。

&esp;&esp;那骂名就如此好，非得争着抢着要？为何就不能让手下去背？

&esp;&esp;反正手下也不在乎骂名，且于大局有利。

&esp;&esp;“既不是，你为何会觉得此举有利于我，又或是我会愿意如此做。”

&esp;&esp;元贞看向他，突然笑了笑道：“谢成宜，你知道吗？杨變曾问我，为何要用你，说你做事过于不择手段。”

&esp;&esp;谢成宜脸色一白，也仅仅如此。

&esp;&esp;他抿着嘴，挺直了脊梁，一副你既知道我也不改之态。

&esp;&esp;难得他如此狼狈，让元贞有些失笑。

&esp;&esp;“我与他说，你是个有大才之人，我既说了要不拘一格取才，便要说话算数，不该因过往事情，而去剔除那些因某些事情让我不喜的人。如此作为，又谈何公平，全凭个人喜恶来便是了，还不如旧朝旧制，最起码考官也不能随意落了自己厌恶之人的榜。”

&esp;&esp;“我与他说这话，并非违心之言，而是真觉得你有大才。”

&esp;&esp;“你行事稳重，机智过人，却又不自诩聪明，更不会自视甚高，善于观察，又心思细腻，许多旁人注意不到的细枝末节，你都能敏锐察觉到。做起事来，一旦认定是对的，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你错了，你依旧会去做。”

&esp;&esp;“这样的性子，若在旧朝，必然会举步维艰，偏偏新朝廷要变，要改革，你这样的性子倒是极为适合。这恰恰也是我愿意用你的原因，没有一腔孤勇，又怎能做到世人皆反对，还要一往无前？”

&esp;&esp;其实两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很像的，譬如那一腔孤勇，只是元贞擅于用势，把自己的孤勇给掩盖了。

&esp;&esp;她寻来了许多的同路人，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孤零零。

&esp;&esp;若非有一腔孤勇，她何至于在杨變在外打仗的情况下，仅凭一人之力把新朝廷建立起来？明知道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明知道暗中定有许多人骂自己，依然径自不理？

&esp;&esp;这大概是元贞，是妇人之仁，虽然你没说出口，但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我留他，我承认我是妇人之仁了。”

&esp;&esp;元贞深吸了一口气，说得分外感叹。

&esp;&esp;“在面对了那样惨烈的场面，莫说他与我有血缘关系，即便没有，只是个陌生人，他拼尽全力去赴死，却没死成，我总是要留他一命的。”

&esp;&esp;“我知道后续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余病，但我不惧这件事带来的任何不好的事情。全然的理智，不妇人之仁自然是好的，可一旦冷酷习惯了，难道有一日你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怕？又或者镇北王的属下，会不会觉得这样冷酷的他很可怕？”

&esp;&esp;“人之所以是人，而不是神，皆因人是有情绪的，他会心软，会妇人之仁，会做错事。”

&esp;&esp;“就如镇北王的性格与处事，于我等喜欢算无遗漏的人来说，总是有这样那样纰漏，需要你去拾遗补阙。可这样的他，恰恰和下面的人打成了一片，让人心悦诚服却又不畏惧。”

&esp;&esp;“就如你为何敢背着我做出这等事，不就是算准了我即使知道，也不会太过责怪你。”

&esp;&esp;“若我是个冷酷之人，你会这么做吗？你不会！因为你的理智会告诉你，这么做的结果会超出自己所能付出的。”

&esp;&esp;“我们这样的人都是自私的，不会为了给旁人做事，而罔顾自身，所以那时的你，一定不会像今日这般尽心尽力，又或是干脆不会来到我身边，即使来了也会有所保留。”

&esp;&esp;“所以，在算无遗漏之余，还要保留着一些本心吧，无愧则无畏，则无惧。”

&esp;&esp;谢成宜彻底沉默了。

&esp;&esp;若说一开始元贞说时，他心中仍有不赞同之意，可当她说到无愧时，他突然沉默了。

&esp;&esp;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自己的有愧，这大概是自己这一辈子都越不过去的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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