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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布鲁内蒂发现自己并不是这里唯一的行人，可像他这样穿衬衫、打领带的行人就寥寥无几了，而且，看来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在那儿静静地站着。

&ldo;你好啊，妙人儿。&rdo;

&ldo;看中什么了?&rdo;

&ldo;你想干什么都行，亲爱的。&rdo;

挑逗声从他经过的几乎每一个角落里传出来，这是充满了愉悦、欢欣乃至于狂喜的挑逗。嗓音里暗示着其中的快感将会超乎想像，承诺着所有的梦想都将成为现实。他刚在一盏街灯下停住脚步，马上便有一位高个子金发女郎凑了过来。她身穿一条白色超短裙，除此之外几乎一丝不挂。

&ldo;五万里拉。&rdo;她说。她笑了，仿佛这样就能增添几分诱惑力。这么一笑，她的牙齿就露了出来。

&ldo;我想要个男人。&rdo;布鲁内蒂说。

她一言不发，扭头向街沿走去。她朝路边经过的一辆奥迪一探身，喊了同样的价。车并没停下来。布鲁内蒂还停在原地没有动，于是那女人又冲着他转过身来。&ldo;四万。&rdo;她说。

&ldo;我想要个男人。&rdo;

&ldo;他们的价码要高得多。他们能替你做的事，我也行，妙入儿。&rdo;她又冲着他露出了牙齿。

&ldo;我想让他们看一张画像。&rdo;布鲁内蒂说。

&ldo;我主耶稣，&rdo;她低声咕味了一句，&ldo;不止一个呀。&rdo;接着，声音提高了一些，&ldo;那你要付的钱就更多了。跟他们在一起。

做什么事都是一个价钱。&rdo;

&ldo;我想让他们看看一个男人的模拟像，然后告诉我认不认识他。&rdo;

&ldo;你是警察?&rdo;她问。

他点了点头。

&ldo;我早该知道。&rdo;她说，&ldo;他们在街那头，那些小伙子，就在莱奥纳尔多&iddot;达芬奇广场的对面。&rdo;

&ldo;多谢。&rdo;布鲁内蒂说，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去。走到下一段街沿的时候，他回过头，看见那个金发女郎钻到了一辆蓝色沃尔沃轿车的客座上。

又过了几分钟，他来到了空旷的广场上。穿过广场的时候，他无须费力在缓缓蜗行的汽车间前行。接着，他看见有好些躯体挤做一团，斜靠在对面一堵墙上。

随着他一步步向他们靠近，他听到的嗓音越来越多，都是些男高音，叫喊着同样的挑逗言词，承诺着同样的云雨之欢。真是个极尽欢愉的地方。

他来到这群人跟前，看见了许多从车站里出来以后一路上见到过的景象：一张张被红唇膏抹大了几分的嘴，统统绽开了笑容盛情相邀;一团团染成淡色的发丝堆积如云;一条条小腿、大腿，一对对乳房，跟他先前看到的那些相比，几可乱真。

有两个人跑过来，围在他身边蠢蠢欲动，就像飞蛾，扑向由他的支付能力点燃的火焰。

&ldo;你要干什么都行，心肝儿。没有橡胶，都是真货。&rdo;

&ldo;我的车就在街角上，亲爱的。你开口，我就干。&rdo;

那堵矮墙占了广场的一面，斜靠在墙上的那一群人里，有一个人的声音冲着刚才说话的第二位嚷起来：&ldo;问问他会不会把你们俩都要下来，保利纳。&rdo;接着，那人又直接对着布鲁内蒂说，&ldo;你要是把他们俩都带走，那可就妙极了，宝贝儿。把你像三明治一样夹在当中，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rdo;这话引得其他人哄堂大笑，笑声低沉，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阴柔之气。

布鲁内蒂对那个叫保利纳的人说：&ldo;我想请你看看一个人的画像，告诉我你是不是认得他。&rdo;

保利纳转回头冲着那群人嚷道：&ldo;这是个警察，姑娘们。

他想让我看几张画像。&rdo;

各种各样的叫嚷汇合在一起传了回来：&ldo;跟他说，真货要比黄色画片强，保利纳。&rdo;&ldo;警察连这种区别也分不清?&rdo;&ldo;警察?让他付双倍的钱。&rdo;

布鲁内蒂直等到他们找不出词儿来了，才问：&ldo;你愿不愿意看看这张画像?&rdo;

&ldo;我要是干了，会有什么好处?&rdo;保利纳问。而他的同伴看到自己的朋友对一个警察如此不客气，乐不可支。

&ldo;这是我们星期一在野地里发现的一个人的模拟像。&rdo;

保利纳还来不及装得一无所知，布鲁内蒂便继续说下去，&ldo;我肯定你们对他、对他的遭遇都有所耳闻。我们想确定他的身份，这样就能找出谁是凶手。我想，你们这些男人能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rdo;

他注意到保利纳和他的朋友几乎穿得一模一样，都是筒状紧身上衣和短裙，裙下露出皮肤光滑、肌肉发达的双腿。两个人都脚登一双尖头高跟鞋。要是真有人袭击，准都别想跑得了。

保利纳的朋友那一头淡黄色的假发像瀑布一样垂在肩上。他说：&ldo;好吧，让我们瞧瞧。&rdo;随即伸出一只手来。虽然这男人的脚藏在鞋子里，可是什么也掩盖不了他那只手的宽大与厚实。

布鲁内蒂从内袋里掏出模拟像递给他。&ldo;谢谢你，先生。&rdo;布鲁内蒂说。那人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布鲁内蒂突然说起了土语。两个人一边弯下腰看着模拟像，一边交谈着，布鲁内蒂觉得他们说的话听着像是撒丁岛的方言。

金头发的那一位拿着模拟像朝布鲁内蒂那里塞。&ldo;不，我认不出他。他的画像你只有这么一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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