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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尽管前方袍泽们已经身首异处,但后路骑士们仍然无力变向或停止下来,只是循着惯性向前冲去,然后被那交叉前进的重步兵们挥刀斩杀,看上去仿佛排着队赴死一般,那画面血腥而又诡异。
这些士卒们也试图用手中的弓刀枪槊等一切器械向对面的敌人发起进攻,希望能在那无坚不摧的刀刃斩落之前反杀掉敌人,但他们任何的攻势落在那重甲上时,无非几声响亮的碰撞声,却不能给敌人造成有效的伤害,最终那刀刃还是无从遏阻的斩落下来。
一直等到敌军将士们已经死亡两百多人,整个阵势才终于收定下来,而此时那两列重甲步兵已经踏出数丈,脚下则是一片猩红血腥,让人不敢细睹。而那些重甲步兵与他们手中的斩马刀上也都挂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浆,望去更仿佛杀人如同刈草的恶魔。
“饶命、饶命啊!”
随着对面一名兵卒颤抖着惊呼出声,并且拨转马首向后方奔逃出去,越来越多被杀得胆战心惊的敌卒纷纷转身逃亡,不敢再停留在这摄人心魄的战场上,而这一片血腥残忍的河谷战场在往后很久怕都是他们各自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魔!,!
援军来了!城东贼军并无马匹,一定是援军来了!儿郎们,守住城墙,杀退这些贼军!”
已经渐有溃败之态的守城军卒们听到这喊话一声,一时间虽然难辨真伪,但总归下意识的还是乐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于是各自精神便都振奋起来,大声呼喊着组织反击。
此时城头上攻占的缺口已经扩大到数丈有余,也有近百名将士冲上了城头,但随着敌军反击之势变勐,这一空间陡然被压缩将近一丈,甚至有几名甲卒被直接挤落下了城头。
“不可退、不可退!前进有路,后退即死!”
随军冲上城头的勐将高乐这会儿被几名部卒死死挤在了城堞内侧,两臂用力一撑这才得了些许转挪空间。
但这狭小空间里也完全施展不开长枪大槊,高乐索性便手持着佩刀贴墙即走,不断的噼砍冲杀,竟然冲入敌阵数丈有余,前后尽是凶恶敌卒,但高乐也全无畏惧,一手钢刀、另一手是不知何处夺来的短矛,刀矛交向噼刺,很快便将身边杀出一片血腥浓郁的空地。
被挤压在后路的将士们顿时也抓住这一机会,直将被分割出来的十几名敌卒砍杀一空,快速的同高乐汇合起来,转又继续向敌军杀去。
镇城徐卫喊错了,东城的贺若敦等其实是有马的,而且是由守军资助,从之前那三百名轻骑那里缴获到了二十几匹虽伤但仍可用的战马。但另一点倒也没有说错,援军真的到来了。
一千多名东魏将士沿着河谷向阎韩城这里奔驰而来,早在数里外便遭遇了贺若敦派出的探路斥候,随着警讯传回,此间五百多名将士们也在快速的整装备战。
“我等甲械简陋且卒员不多,恐怕不足迎战贼骑。不如且退坡上……”
韩雄得知贼骑有上千人,脸色便微微一变,当即便想暂避锋芒,毕竟彼此实力悬殊,若真交战起来怕是凶多吉少。
贺若敦闻言后却将眼一瞪怒声道:“不可!我已经向郎主保证要杀透贼城,如今若连贼人援军都阻拦不住,还有什么面目归见郎主!”
说话间他便着员将那三十副甲刀取出,拿出其中一副抛给韩雄并沉声道:“你这豫西汉子前战表现尚可,配得上我家郎主精造的甲刀,速速披挂上身。稍后若再怯走,辜负了我郎主赐用,不死于今日此阵,来日也必将死我刀下!”
韩雄闻言后自是羞恼不已,他守边多年,本身也是威震豫西的一员名将,哪怕大行台召见待他都礼遇有加,却不想被这不知所谓的家伙呼喝教训。
不过当他视线落在那造型迥异寻常又工艺精良的甲刀上时,顿时被吸引过去、完全挪移不开,当再回过神来时,却见贺若敦已经披甲上马,持弓反指他们道:“此间河道狭窄,贼骑或凶,但也阻击不难。我先往挫敌锐气,你等于此速速披挂阵列待战!”
说话间,贺若敦便与麾下十几骑纵马迎向来援的贼军,而留守在此的精卒们也都纷纷披挂起来。见到韩雄仍然有些茫然,旁边便有兵卒入前帮其将重甲披挂于身,并将阵列与斩马刀用法快速讲解一番。
若是普通的士卒,这种临阵教授恐难接受太多,但韩雄本就是一员精勇战将,略得提点很快便明白过来。
他也曾披重甲作战过,但身上这精甲较之骑甲还是略有区别,更加符合步战的需求。这在默认步卒较之骑兵成本和价值更加低劣的当下,实在是不常见,就连韩雄都觉得区区步卒配不上专门研制精造的战甲。
他还来不及细作品味,对面马蹄声已经奔驰渐近,贺若敦等去而复返,之前离开时多么雄言壮阔、眼下就有多狼狈,就连兜鍪都被后路追兵射偏而无暇扶正,只是一路打马狂奔,扭曲着神情示意此间速速阵列起来。
不过他身后的敌军阵仗也显得颇为凌乱,且速度并不算快,尤其因为要提防贺若敦等随时回身射击而不敢将距离拉得太近,刻意控制着奔马速度,以至于后路一整个骑兵阵仗都受到了连累。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前方敌众数量太少,且背靠着阎韩城,根本就是身处死地的待宰羔羊。
三十名重甲精卒横向列阵,前后两层,并不熟悉如此作战的韩雄则被分在了后列之中。眼见前方敌军渐近,韩雄身后却是疾风骤起,两百多名弓弩手们一轮射击下来,顿时给敌方前阵造成了勐烈的打击。
敌方也有游骑射击,但那些流失凿落在坚硬的铁甲外却没有造成任何创伤。因受前路人马死伤惊避的连累,后方部伍冲势也不如之前那样勐烈,在同这重甲步阵碰撞起来的时候,速度已经丧失而且无暇进行第二轮的提速。
“喝!”
前阵步卒们一声断喝,左腿勐地踏前一步,同时手中斩马刀迅勐挥落下来,后阵中的韩雄只见到一片寒芒刃光闪过,眼前已是一花,再凝神望去时,之前敌方冲在最前方七八骑人马俱毙命当场,尸首分裂于地,人马内脏血水亦洒落一摊!
“嘶……”
饶是韩雄久经战阵、见惯生死,可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忍不住的倒抽一口凉气,但很快一股奇异的兴奋感便涌上心头,眼见左右重甲步卒交叉入前,自己便也在前方两卒空隙之间迈步向前,挥刀向下斩落。
最初手感是有一丝阻滞,但随着刀刃噼开这一层隔膜,接下来的落势简直可用顺滑来形容。眼见到那敌卒人马俱裂于身前,韩雄只觉得脑中一热,口中忍不住大声喊道:“好刀!”
岂止是好刀,简直就是杀人的宝器。不只韩雄这个初次接触斩马刀的勐将忍不住发声惊叹,敌方将士们更是震惊不已,他们甚至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冲在最前方的同伴们便突然伏尸地上?
战马终究不是人,而且就算是人一旦全力奔跑起来,想要收势得住,也是需要一定的缓冲受力时间。
因此尽管前方袍泽们已经身首异处,但后路骑士们仍然无力变向或停止下来,只是循着惯性向前冲去,然后被那交叉前进的重步兵们挥刀斩杀,看上去仿佛排着队赴死一般,那画面血腥而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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