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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茂兴看起来比索寻还不自在:&ldo;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只是想跟你说……&rdo;
索寻打断他:&ldo;说什么?&rdo;
方茂兴张了张嘴,脸色也沾了点恼怒:&ldo;你这样的态度我没法跟你说。&rdo;
索寻夸张地笑了一声,舌头抵着牙根,克制自己的火气:&ldo;那方导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态度?&rdo;
方茂兴这下真的来火了,他咬紧了牙关,连头发丝都是被激怒了的样子。大步往前,似乎想猛地冲出去,把门甩在索寻脸上,但真的经过索寻的时候又改变了主意。他堵在门口,双手叉着腰,回过头来看着索寻,突然问他:&ldo;你以为我很喜欢捡你的漏?&rdo;
索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方茂兴咄咄逼人地追问:&ldo;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把你的本子扔给我,我还得谢天谢地了?你就没想过他们这样也很不尊重我?&rdo;
索寻冷笑了一声:&ldo;谁摁着你的脖子接这活儿了?&rdo;
&ldo;我为什么不接?&rdo;方茂兴很惊异地看着他,&ldo;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错过?&rdo;
&ldo;那你跟我发什么脾气?&rdo;索寻顶回去,&ldo;不满意我写的,你自己写呗。&rdo;
方茂兴往前了一步,看起来很想揍索寻:&ldo;你觉得我写不出?&rdo;
索寻动都没动,只是冷笑。方茂兴气得脸都有点扭曲了,鼻孔撑得很大,但他克制着自己,也学着索寻冷笑,但他笑出来就不是那个味儿,比哭还难看。他往后退了两步,还是叉着腰,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脾气,半晌,伸手指了指索寻,用一种恍然大悟似的口吻说:&ldo;你就是看不起我。你从来没有看得起我!&rdo;
话讲到这一步,索寻的耐心已经告罄,扭头就要走,但是方茂兴一把拽住了他。
&ldo;我今天找你本来是想把你聘回来做副导。&rdo;他语速很快,&ldo;剧本还没完善,你回来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别的,我来想办法。&rdo;
方茂兴放开他,讽刺地笑了一声:&ldo;但你索寻是谁啊?怎么甘心居于人下呢?&rdo;
&ldo;你能想什么办法?&rdo;索寻只当没听见他那句话,很冷静地回答他,&ldo;连剧本的署名权都不敢给我,你跟尤总通过气了吗?&rdo;
他一句话问到了点上,方茂兴眼神有点躲闪:&ldo;我先把你这边说通了,再一起去……&rdo;
索寻便只有一声了然地冷笑。方茂兴这个话太鸡贼,剧组里真正能管事的是执行导演,&ldo;副导演&rdo;这种职位很含糊,可以无限在前面加定语,什么选角副导,外联副导……最有可能的就是让他选角,但这种电影主演肯定资方说了算,到时候很有可能就是把他扔去调度群演,说来说去,挂一个名头干杂活而已。索寻又不是第一天混剧组,也不知道方茂兴是凭什么觉得可以蒙过他,还是他压根就从心里觉得索寻现在没有挑的资格,给他这个机会都应该感恩戴德了。
但索寻没这么自轻自贱。从刚才碰到尤总的态度来看,他知道自己已经很难在这个项目里再起到什么核心作用,方茂兴找他无非是两种更实际的理由,第一,这个本子他应付不来,想找原作者来处理;第二,他太迫切在道德上赢过索寻一次,索寻这样的人落了难,受他一次恩,可别把他爽死‐‐索寻倾向于第二种理由,方茂兴实在是不太会掩饰自己的心思。
&ldo;要我走的又不是尤总。&rdo;索寻尽量客气地说,&ldo;我谢谢你的好意,但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走,就别掺和了。&rdo;
&ldo;我他妈知道!&rdo;方茂兴不自觉提高了嗓门,声音在卫生间里回荡了两圈,&ldo;不然我为什么还来找你!&rdo;
索寻没说话,就直勾勾地看着方茂兴,方茂兴让他看得别扭,转过了头。就在那一瞬间,索寻明白了,这镣铐现在拷在方茂兴的手上了。方茂兴同样是骄傲的,甚至比他更骄傲。那些阴暗的心理多半是真的,但拨开他们俩之间所有见不得人的小小积怨和龃龉,最终让方茂兴开口的还是某种同病相怜。
方茂兴叹了口气,还想再争取一次:&ldo;你再好好想一想。剧本和电影不是一回事,你要真觉得自己有本事,就回来跟我一起把片子拍完,要不然你现在……我跟你说,你压根就没资格要求署名!&rdo;
索寻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像打了他一个巴掌:&ldo;谢谢,不考虑。&rdo;
方茂兴:&ldo;你蹬鼻子上脸是吧?&rdo;
索寻摇了摇头:&ldo;跟你没有关系。是这个电影不可能拍好。&rdo;
方茂兴眨了眨眼,露出了一种深深被冒犯的表情:&ldo;怎么就不可能?&rdo;
索寻不想说。他觉得这种理由完全没必要跟方茂兴说,说不到一块儿去。
方茂兴还是那句话:&ldo;你就是看不起我!&rdo;
&ldo;真不是因为你。&rdo;
&ldo;那你说说为什么?&rdo;
&ldo;老方你别在这儿缠着我了,要拍你就拍,我说什么了吗?&rdo;
&ldo;不是,你这个态度弄得……&rdo;方茂兴比他更来气,&ldo;什么意思嘛!&rdo;
&ldo;没什么意思。&rdo;
&ldo;没什么意思你说我肯定拍不好?&rdo;
&ldo;不是你拍不好,是没人能把它拍好!&rdo;索寻终于来火了,&ldo;因为它是为了政治目的而生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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