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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第1页）

&ldo;那会儿我想着，先赚一笔，好去拍《鲜花圣母》嘛。&rdo;索寻讲，虽然最后《鲜花圣母》主要的出资人还是展言，&ldo;替别人拍一部好赚钱的，再拍一部自己的……&rdo;

&ldo;所以接了《春夜喜雨》?&rdo;

索寻笑了：&ldo;哎呀，也不能这么说，《春夜喜雨》那本书我还挺喜欢的……就是那会儿还是有点儿天真嘛，真的拍到后面就分不出来了，谁也不能保证，&lso;替别人拍的&rso;就一定能赚到钱，对吧?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后来发现一个事情，越想要创作上的自由，就越是需要先去玩资本的游戏，有了权力才有自由。但是这种游戏我又玩不来，到最后发现，其实我还是只想拍自己喜欢的东西。&rdo;

索寻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ldo;如果不在乎这个，干这行要赚钱真的挺容易的。&rdo;

他在这一行里做的时间越长，越觉得看到什么都不惊讶了。特别多人说索寻清高，其实他自己不觉得自己有多清高。他早就意识到梦想是很昂贵的，所以他也干过那种十分钟剪个糊弄人的东西，但收人家六位数报酬的事儿‐‐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已经有作品、有一定名气、是这个圈子的一份子了。所以《春夜喜雨》的资方可以等他，一个剧本半年都没动静很正常，创作就是需要时间的。索寻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已经跨进那扇门了。徘徊在那扇门外面的年轻人好多啊，索寻回过头，都觉得鬼影幢幢，让他心里发冷。他们都想着能跨进来，跨进来钱就不再是钱了。钱唾手可得，他们就能从鬼变成人。但真正难的从来不是钱。索寻低下头，他也看不到自己的脚。

安德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ldo;嗯&rdo;了一声。他明白索寻在说什么。

&ldo;但又很不容易。&rdo;

索寻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安德烈：&ldo;《鲜花圣母》原来不是赵哥当的制片人啊?&rdo;

他一直这么想当然来着，直到这两天下映了，索寻跟真正的制片人交流，安德烈才发现不是赵朔。

&ldo;你记混了。&rdo;索寻说，&ldo;原来那个流产的纪录片才是赵哥。&rdo;

&ldo;那为什么《鲜花圣母》他不做了?&rdo;

索寻说得很平静：&ldo;他不看好这个片。&rdo;

安德烈没说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好像赵朔也没看错。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问了一句：&ldo;没伤感情吧?&rdo;

&ldo;我有一点点……&rdo;索寻伸出两只手指，几乎并到一起，表示程度之轻微，&ldo;就一点点。&rdo;

安德烈笑了，握住了索寻的手，顺势跟他十指相扣。

&ldo;但赵哥说他不是对我没信心。&rdo;索寻声音很轻，&ldo;他是对这个社会没有信心了。&rdo;

安德烈伸出手，又去揉他的胃，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问他：&ldo;胃还疼吗?&rdo;

索寻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ldo;也不是疼，就是不舒服，没胃口。&rdo;

安德烈：&ldo;胃是情绪器官。&rdo;

索寻就笑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ldo;我要是到这会儿还为了一条批评气得胃不舒服，是不是太……玻璃心了?&rdo;

初出茅庐的创作者才会为这种东西较真，但凡已经有过几部作品的，那都得是荣辱不惊才显得见过世面，最好还得&ldo;闻过则喜&rdo;，不然多惹人笑话。

安德烈：&ldo;我又没说你是让那个气得。&rdo;

索寻斜眼看他：&ldo;嗯?&rdo;

安德烈悄悄把他抱紧，以防他又花拳绣腿的招呼上来：&ldo;我知道你就是。&rdo;

索寻气得笑出来，倒是不揍他了，干脆拖长了声音，破罐破摔地把脑袋当铁锤，往安德烈肩膀上砸：&ldo;这都什么傻逼啊‐‐!&rdo;

&ldo;可不就是傻逼么。&rdo;安德烈说，&ldo;那你还为了傻逼气得胃疼，你不更傻逼?&rdo;

&ldo;那你还给傻逼揉肚子，你不是更更傻逼?&rdo;

安德烈：&ldo;……&rdo;

&ldo;好好好。&rdo;他投降了，&ldo;我更更傻逼。&rdo;

索寻笑了，他现在整个人蜷缩在安德烈怀里，声音有点闷，笑声发干。

&ldo;其实也不是受不了批评，那个根本不能算是批评。&rdo;算构陷还差不多。

安德烈明白：&ldo;是无能为力。&rdo;

索寻在他怀里上下点头，脑袋一拱一拱，蹭在安德烈下巴上：&ldo;好像无论我怎么努力，他们就是理解不了。我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东苔也活不过来。&rdo;

安德烈把他抱紧一点，他什么都没有办法做，只能抱紧自己的爱人。索寻有一点想哭了，说实话，他情绪上没有那么激烈。可能是因为这个事情实在很难说意外，一开始他觉得《鲜花圣母》可能都没办法过审，后来过审了，他又想着票房可能也就是百万，结果现在票房都过了两千万了。这个电影在海外还在映，在法国映得尤其好……这么去想的话其实都没什么。《粉鬂》和《黑|火|药》都还正常能在线上平台观看，说明他这个人并没有被&ldo;封杀&rdo;。好像还是有余地的……说话的余地，试探的余地。即使&ldo;自由&rdo;向来摇摇欲坠，但毕竟不能说完全没有。他们总是这样辩称。只是《鲜花圣母》不让看了而已，其实这样的下映可能还是对索寻的&ldo;保护&rdo;呢，毕竟阴谋论再发酵下去就要针对他本人了。以后学乖了就好了。可是索寻就是为了这个才想哭‐‐为了他其实没那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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