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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3页）

邵稹站在宁儿的门外，指节眼看着要叩下去，又生生停住。

为何要澄清？一个声音问自己，你向来懒得管别人眼色，她如今叫你表兄，待得把她送到商州舅父家里，你二人说不定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再见不到，我也是她表兄。

不就是说说从前，多大的事！

宁儿坐在榻上，有些呆怔。

好一会，她晃晃脑子，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赶出去。可是没什么用，她还会忍不住去想。

柳下惠……

她的脸隐隐发辣，觉得口渴，起身起倒水。这时，却传来敲门声。

&ldo;宁儿。&rdo;是邵稹的声音，&ldo;睡了么？&rdo;

宁儿一怔，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下来。

邵稹？这时候来找她？

&ldo;嗯……&rdo;她有些慌，想说&ldo;睡了&rdo;，可说出来，却变成，&ldo;还未睡。&rdo;

宁儿咬咬唇，放下杯子，去开门。

门打开，邵稹立在门外，看着她。

&ldo;可入内么？&rdo;他问。

宁儿点点头，站到一旁，让他进去。

屋子挺宽敞，帐子隔开内室，外室有坐榻案席，还有一张漂亮的三面大屏风，上面绘着山水飞鸟……当然，邵稹不是来看屏风的。他站了一会，转身，宁儿就站在两步外，莹润的眼睛望着他。

邵稹忽而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用看起来最自在的姿势在席上坐下来。

&ldo;宁儿，&rdo;他说，&ldo;我有话与你说。&rdo;

&ldo;嗯。&rdo;宁儿料到是这样，也在他对面坐下来。虽然心在不安分地跳，也还是怯，但她觉得谈一谈或许最好。

从何说起呢？邵稹想了想，道：&ldo;方才那位萧云卿，是我故人。我十七岁时，在洛阳遇到了他和五公子。&rdo;

宁儿看着他，没有插话。

&ldo;他们都是长风堂的人。长风堂的堂主姓郭，云卿与五公子都叫他义兄，其余首领以入堂先后排序，云卿是三郎，五公子是五郎。我那时年少意气，因为一碗酒与云卿斗殴，被郭堂主看到，便将我招揽进去。那是长风堂还只是在洛阳有威名，我功夫出色，没多久便做出些大事，堂主赏识于我，便想收我做六郎。可是，长风堂的四郎王廷，与五公子交情最好。他是个心胸狭隘之人，手段狠戾，与我有些过节。有一日，我二人都喝了酒，他来挑衅，我忍无可忍，便将他杀了。他毕竟是长风堂的四郎，我酒醒之后，唯恐堂主追罚，便连夜逃走。剑南山高林密，是藏身绝佳之所，我便在剑南落了糙。&rdo;

&ldo;嗯。&rdo;宁儿轻轻应一声，她瞥瞥邵稹，&ldo;那你十七岁之前，是怎么过的？&rdo;

☆、14春光

&ldo;我十二岁去了长安，前阵子同你说过，我族叔家里不喜欢我。&rdo;邵稹道：&ldo;十三岁时，我不想再待下去，借口回剑南祭祀祖父，出走了。我在各地流浪，凭着武艺过活，有时给人做侍从，有时……&rdo;他停了停，并不遮掩，&ldo;有时给ji馆做护院。&rdo;

到底是说出来了。宁儿看着漆案上的一只杯子，小声道：&ldo;为何要去ji馆当护院？&rdo;

邵稹挠挠头：&ldo;当护院给的钱多，我那时年少，从长安出来时，身上并无多少盘缠。ji馆各地都有，护院的差使比别处好找，我的功夫也不赖……&rdo;他瞥瞥宁儿，只见她的脸已经泛起了红晕，没说下去。

&ldo;知晓了。&rdo;好一会，宁儿说，仍然看着案台。

&ldo;不是，宁儿……&rdo;邵稹知道她大概没听明白，急道，&ldo;我那时才十几岁，十几岁你知道么？比你还小。&rdo;

宁儿不解地看着他，点头：&ldo;知道。&rdo;

&ldo;我是说，&rdo;邵稹耳根发起热来，&ldo;我确实认得许多风尘中人，那都是从前做护院认得的。杨四家的那些娘子，都是如此。我当年年少，她们都拿我当弟弟看，且那些娘子都是有身价的，我又一心游历天下，哪里敢招惹……&rdo;邵稹觉得越说越乱，深吸口气，道，&ldo;你知晓我祖父为人，他家训严厉，从不许家人踏足风尘之地。我去做护院，也是钱财匮乏无奈所致，逾越先人教导之事，我做不出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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