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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3页）

&ldo;嫁人？&rdo;薛霆讶然，&ldo;嫁谁？&rdo;

宁儿摇摇头，红着脸说：&ldo;舅父舅母说，中秋要带我去皇宫里，那里有许多才俊郎君，好为我择婿。&rdo;

薛霆扬了扬眉梢。

才俊郎君……他想到裴荣那些人，脑门登时冷锋过境。

&ldo;去看一看何妨。&rdo;薛霆道，&ldo;成亲的礼节多着呢，又不是蛮人那样看上谁就抢走。&rdo;

&ldo;可……&rdo;宁儿微微皱眉，小声道，&ldo;可舅父舅母还是要把我嫁出去的……&rdo;她望向薛霆，满面困惑，&ldo;表兄，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平日里，你我都不会轻易对谁贴近或示好，如今，却要与一个陌生人成为夫妻，还要生孩子？&rdo;

薛霆听着她的论调，觉得荒诞可笑，却又觉得有几分道理。看着她，少顷，道：&ldo;你口中这婚姻之事，觉得怪异，是因为那人你本不认识？&rdo;

宁儿想了想，点点头。

薛霆注视着她：&ldo;认识的话，就会好些么？&rdo;

宁儿怔了怔，又思索了一会，道：&ldo;嗯……或许。&rdo;

那么，我怎么样？

薛霆心里道，却没有把它说出来。

他笑笑：&ldo;你还没去呢，想这么多做什么，白苦了自己。宫里可漂亮了，赏月宴也好玩，多想想这些有趣的。&rdo;

宁儿眨眨眼，应一声。

这时，廊下传来侍婢的声音。

薛霆忙道：&ldo;我回去了。&rdo;

宁儿点点头。

薛霆一笑，借着廊下的阴影，悄声离开。

&ldo;吴阿媪真是的。&rdo;两名侍婢才进门了，就抱怨不停，&ldo;宅子里那么多人，偏偏叫我二人去剥什么豆子。&rdo;

&ldo;手都剥麻了，起泡可怎么好……&rdo;

宁儿望望窗外，想起薛霆的诡计，觉得好笑，又不好在她们面前笑。只得安慰两句，让她们去歇息。

房中再无他人，宁儿坐了片刻，看向角落里的一只箱子。

那是一只很平凡的箱子，里面装着衣服和杂物。

不过宁儿知道，压在箱子最底下的，有邵稹的旧袍子、契书和那封信。

她许久没有再去看过它们，此时，犹豫了好一会，也终是按捺住了心底的那一点企盼。少顷，她一口气吹灭了案上的灯，自去歇息。

入宫的衣服，很快做好了。绮罗制成的石榴裙，绫纱做的披帛。

中秋的午后，侍婢将宁儿的头发梳作最时兴的样式，描了眉毛，将她的两颊匀上胭脂，又将她的唇点上朱脂。

&ldo;真好看。&rdo;打扮好之后，一个侍婢啧啧赞道，&ldo;娘子这一走出去，可不知要有多少人回头。&rdo;

另一个看了一会，却道：&ldo;我觉得……娘子本来素面就美，这眉黛脂粉上得太多，反而不如原来美了。&rdo;

二人商议着，兴致勃勃，又让宁儿重新坐下来，把妆洗掉，再上一次。

午后，车驾已经备好，薛敬和韦氏看到宁儿出来，皆露出讶色。

&ldo;甥女果然是天仙一般的人。&rdo;韦氏拉着她的手，赞叹道。

宁儿红了脸，看向舅父，他亦是一脸欣慰之色。

牛车穿过坊内街道，出了坊门，来到大街上。天气晴好，太阳一般坠在天边，宫城的城墙和后面的重重屋顶，在阳光下清晰而宏伟，巍峨如山。

卫士盘查极其认真，每当牛马停下，宁儿总不由地感到一阵紧张。她想起从前，跟着邵稹过各地关津和城门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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