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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第1页）

&ldo;这会儿不讲君命难违了?&rdo;

阮雪音看一眼竞庭歌。过犹不及，此人真真成也话多败也话多。

&ldo;罢了。&rdo;惢姬轻叹，将拭汗的帕子搭在筐沿，放眼去望云雾间漫山青翠，&ldo;现在一个个说，相约回来，所为何事?&rdo;

&ldo;庭歌下山近六年，从未回来过。此番上山，一为探望老师，二为履行君命。慕容峋是诚心请教。&rdo;

惢姬静看她片刻，&ldo;六年，确长成大姑娘了。比之下山时，更见老成干练，也多了不少，&rdo;她一顿，&ldo;戾气。&rdo;

不待竞庭歌应对，她转了脸又望阮雪音。

&ldo;早先已经让鸟儿传过一回话，&rdo;阮雪音答，&ldo;她说要回，&rdo;看一眼竞庭歌，&ldo;我想着有些事情需当面问，正好回来见一见，此其一。寂照阁有进展，得同老师详细探讨，此其二。&rdo;她也顿，颇犹豫，半晌方继续：&ldo;药用完了，回来再拿些，此其三。&rdo;

&ldo;这么大一瓶子。&rdo;惢姬道，表情难以名状，&ldo;吃的倒快。&rdo;

那表情实有些难以名状，竞庭歌确定从未在老师脸上看过，心道怪哉，更加好奇。而阮雪音耳根子已有些热，忙解释：

&ldo;去秋她来霁都，拿走了几乎一半。&rdo;

竞庭歌猛一听此人竟将锅往自己身上甩，莫名其妙，也解释：&ldo;我拿了总共就六个瓶子，哪有一半?&rdo;又忖方才老师说吃的快，看来那药是阮雪音自己在吃，拿眼睨她，&ldo;你吃的是哪种?一口气见了底，莫不是天天吃?&rdo;

惢姬摇头，一脸不忍直视，站起身来往园子东北角去，&ldo;你说的晚，要的急，还没制出来多少。这次呆几天?帮忙一起，或能快些。&rdo;

东北角上有一间小舍，正是平素制药之所在。两人见状，起身跟上。直至入得屋内，看到那些小粒药丸，观其色，嗅其味，竞庭歌才恍然大悟，一双利眸直刺得阮雪音无处遁形，

&ldo;你吃完了?&rdo;

眼见对方淡着脸，不答是也不答不是，只拿过来捣药罐开始一下下捣鼓那些药草‐‐

竞庭歌撇嘴，满脸嫌弃，终于完全领会老师之难以名状不忍直视，也摇头，拿过一方竹盘开始整理其间药草。

&ldo;去年老师让我细查上官家姐妹与四姝斩之关联。&rdo;一阵窸窣哐当声毕，阮雪音倒出来罐中粉末入碗，将碗放至惢姬跟前，闲闲开口，&ldo;庭歌在苍梧已经探过上官家虚实，大概怎么回事，此刻正好说说。&rdo;

竞庭歌瞪她一眼。

药香四溢，惢姬轻捻面前瓷碗中棕色粉末细细查看，随口应：&ldo;如何?&rdo;

&ldo;年初至今，总共见过上官夫人三次。前两次在蔚南一处民居，最近一次在苍梧相国府。&rdo;

阮雪音去冬回蓬溪山便同惢姬周旋过上官夫人之事，竞庭歌知道。故而此刻开门见山，并不多解释背景缘故，

&ldo;相比去年第一次在像山上见，这三次会面，诚如外界传言，她身体不好，看起来面色亦差。却非常健谈，与其说我在探她，不如说她在探我。&rdo;

惢姬依然在捻那些棕色粉末，似觉得颗粒粗细不匀，微微蹙眉，&ldo;此话怎讲?&rdo;

&ldo;她问了许多我小时候的事。&rdo;竞庭歌答，&ldo;问我哪年出生，在哪里出生，父母是谁，如何上的蓬溪山，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rdo;她一顿，似乎陷入彼时情境，&ldo;不知是否错觉，她那副问话样子，竟像是同我很熟。又或者是，同我父母很熟。&rdo;

这些话她在往来口信中没提过。阮雪音不动声色。果然要见面才拿得到有用信息。

&ldo;你父母?&rdo;捻着药粉的指腹相互摩挲，粉末簌簌回落碗内，惢姬站起来，去东墙高架上抬手拿东西。

&ldo;说不上来。&rdo;竞庭歌若有所思，&ldo;她看我，同老师您看我们，&rdo;她说的&ldo;我们&rdo;，包括阮雪音，&ldo;有些像。&rdo;

惢姬在拿架上东西，似乎没找着，半天未转身。

阮雪音不转脸，目光投向竞庭歌，眼中意味明确：不要用力过猛。

竞庭歌不理她，直直盯着惢姬后背，仿佛鬓际发梢、衣间褶皱皆具含义。

&ldo;怎么个像法?&rdo;终于转身，她手中空无一物，显然寻东西未果，又走去西墙下矮架边寻。

&ldo;神情。说话语气。莫名关照，甚至很有些亲切意思。&rdo;

惢姬笑了，回身看她，&ldo;我对你们亲切么?&rdo;

&ldo;老师对我们看似严厉，实则亲切。&rdo;竞庭歌也笑，人畜无害，还是六年前下山时模样，&ldo;最像的是，我同她论药理，她在很多基本原则上的讲法，与老师一模一样。&rdo;

第340章劝君惜取少年时（十二）

竞庭歌没有成体系地学过医术药理。她的浅显医药知识都是过去十余年间诸如今日这类情况下习得的。

打理药园，帮忙制药，随手一认，随耳一听，仅此而已。

所以她没办法完整而精炼地讲出&ldo;基本原则&rdo;这种东西。她所谓与上官夫人对过的药理原则，只能是阮雪音临时教的。

场间三人皆明，颇有些推窗说亮话之势。

&ldo;一模一样是什么意思?&rdo;惢姬继续问，终于从西墙边矮架上拿下来一个小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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