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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第1页）

竞庭歌推他胸口，&ldo;起吧。&rdo;

上官宴恢复适才坐姿，仰靠床头仍旧为她扇风，&ldo;睡吧&rdo;。

&ldo;之前问你，&rdo;竞庭歌继续望帐顶，帐幔外灯色映进来，&ldo;对我母子这般好，是否为最后关头手刃，替父报仇。现在还是想问。&rdo;

&ldo;因为这个才夜夜噩梦?&rdo;

&ldo;我是个恶人。虽没亲手杀过人，到底引致了许多人殒命。怕报应不爽，到孩子身上。&rdo;

夏虫唱，不知怎么竟有几分苍梧味道。算起来竞庭歌呆在苍梧的年头比上官宴少不了几年，两人同时作此感，无言又听半晌虫鸣。

&ldo;我不觉得你恶。顶多自私加心狠。自私心狠与恶是两码事。当然你也不善。上官朔，&rdo;他顿了顿，&ldo;他的死该不该算到你头上，很难讲。我没把你视作仇敌，真话。我离家早，独自游，历过许多人事，到这个年纪，已经不会非黑即白地看待问题。这人世间，本为灰。&rdo;

若非夏夜短而此夜长，两人同床，天地皆寂，这些话该永远不会被讲出来。

许多交会原只是碰巧。

佛家谓之因缘。

竞庭歌只觉每个字都打在心上。

她想不一定是他说得好，很可能深夜无眠易剖心。

&ldo;我刚梦到小时睡的仓库了。很黑，有老鼠，夜里能听见吱吱声，夏热冬冷，五岁离开之前我没睡过一夜好觉。&rdo;

&ldo;是因这个怕黑。&rdo;

&ldo;是。你呢?&rdo;

&ldo;母亲去世后就有些迹象。后来自己出门闯荡，常惹祸事，黑灯瞎火里吃过不少苦头。毕竟只十来岁，捱过去了，也吓破了胆，不能视物时总觉得会死。&rdo;

日子一长，恐惧的便是黑暗本身。

&ldo;你问我为何对你好，我不觉得有多好。历来陪我过夜的女人，我都心存感激，觉得该以体贴报之。嗯‐‐&rdo;他想了想，&ldo;对你是要比对其他人上心些。许因都怕黑吧。&rdo;

同病相怜。

&ldo;你觉得我可怜吧。可恨亦可悲。&rdo;

上官宴又想了想，&ldo;觉得可怜故生怜惜。不算错。&rdo;

竞庭歌自嘲一笑，&ldo;天长节过后，不知还能否同你回来。但我会记得九思巷这段日子。谢了。&rdo;

她还没对谁说过谢。

&ldo;我会带你回来的。&rdo;好半晌上官宴道，&ldo;你欠着我，别想赖。&rdo;

竞庭歌扑哧笑。&ldo;再唱方才那首歌吧。我好睡觉。&rdo;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ldo;这段听过了。&rdo;竞庭歌阖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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