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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第1页）

豹子出发前往热河不久，哑叔就把赵亢风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掏得一干二净，李谨言再见到他时，几乎认不出这就是之前的那个人。

&ldo;还活着吗？&rdo;

哑叔点头，示意一旁的情报局人员将记录的口供交给李谨言，李谨言翻着翻着，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这赵家人还曾参合到日俄战争中去，倒是李谨言没想过的。

&ldo;他还给俄国人提供过大量日本情报？&rdo;

李谨言上前两步，赵亢风恰好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对上，李谨言脸上没太多表情，赵亢风扯了扯嘴角，染血的面孔却显得十分狰狞。

哑叔拿起纸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交给李谨言。

&ldo;留着他？&rdo;李谨言蹙眉。

&ldo;对。&rdo;哑叔继续写着，&rdo;暂时留他一命，有些用处。&rdo;

李谨言沉吟片刻，他当真不想留下这人，但哑叔的提议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转过头，再看向被吊起来的赵亢风，&ldo;我还是想杀了你。&rdo;

&ldo;咳咳……&rdo;赵亢风刚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咳嗽，一口血沫吐了出来，所说话才顺畅些，&ldo;三少，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不想死。&rdo;

李谨言没有当场做决断，他还得好好想想。

可等李谨言回到大帅府，却得知了另一件事，李锦画想见他。

&ldo;见我？&rdo;

他不确定李锦画的目的，是要为赵亢风求情？若是要求情，早就该来了吧？

最终李谨言还是决定见她一面。

就在李锦画在家里等着李谨言的答复时，一艘挂着美国国旗的客轮经过海上的航行，终于抵达了青岛。

第一百八十章

李锦画的表情很平静，在得知赵亢风的真实身份后，她神色间也没产生太大的变化，只是轻轻的捏着手绢，端正的坐着，对襟大袄的宽袖在身侧铺开，像是一只被雨水打落的蝶。

&ldo;堂哥，&rdo;终于，她出声了，&ldo;他活不了了，是吗？&rdo;

看着这样的李锦画，李谨言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可赵家父子两代都为俄国人做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是能放过他们的理由。否则，因他们而死的亡魂该如何安息？

&ldo;锦画，我不想骗你。以他的所作所为，就算我不杀他，少帅和大总统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他。&rdo;

李锦画轻轻应了一声，右手缓缓抚过腹部，&ldo;堂哥，前天我晕倒了，家里请了大夫……&rdo;

听到李锦画的这番话，李谨言的眉头蹙了起来。

&ldo;赵家几代单传，他没有叔伯，也没有兄弟。唯一的老父如今也卧病在床。&rdo;李锦画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李谨言，双眼终于闪过了一丝波澜。

李谨言有些猜不透李锦画的意思，她是要为赵亢风求情？

&ldo;堂哥，我不是要为他求情，&rdo;李锦画拧紧了手帕，&ldo;他没了，我的孩子就是赵家唯一的血脉。我只想最后见他一面。&rdo;

&ldo;锦画，&rdo;李谨言双手交握，声音和缓，&ldo;不管怎么样，我都能保证你今后衣食无忧，生活无虞。你可以有新的家庭，也没人敢说三道四。&rdo;

&ldo;在来之前，我去见过老太太。&rdo;李锦画笑了，&ldo;老太太和堂哥说了一样的话，可我不愿意。&rdo;

&ldo;为什么？&rdo;

&ldo;说我死心眼也好，怎样也罢，嫁进赵家的这段时间，是我从出生到现在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日子。&rdo;李锦画虽然在笑，眼角却带上了眼泪，&ldo;他骗我也好，利用我也罢，但他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他做了不好的事，我不为他求情，我唯一的能做的，就只是这样。&rdo;

说着，李锦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泪已经消失无踪，&ldo;这门亲事是我自己选的，有什么样的后果也只能我自己担着。&rdo;

李谨言还想劝李锦画几句，可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劝她吗？怎么劝？这个小姑娘说出的话和表现出来的态度，都让他感到有些无力。

&ldo;锦画，你真的考虑好了？&rdo;

&ldo;恩，我仔细想过的。&rdo;李锦画点头，再一次笑了，&ldo;这么做也是为了我的孩子。&rdo;

她已经考虑好了，在老太太的佛堂里，她就都想清楚了。

唯一仅存的那一丝侥幸，也在得知赵亢风的真实身份后散去了，她不能为他求情，她没念过书，却也知道什么是民族大义，什么是国之大节，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赵亢风是对她好，可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大错特错。

她可以不计较他骗她，利用她，因为他对她是真好，但其他人呢？就像堂哥说的，堂哥放过他，楼家也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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