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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关宝铃露出困惑的神色：&ldo;你跟踪偷窥我？是不是？&rdo;

我用力挥手，根本不管她的悻悻然，大声追问：&ldo;告诉我，镜子里能看到什么？是什么？快告诉我‐‐&rdo;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她先听到水泡声，接着进入消失的状态，我希望能知道在&ldo;水泡声&rdo;之后出现的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ldo;对，我听到水泡声，很响、很急促，然后我从窗前离开，跑到镜子前……&rdo;

&ldo;我判断出水泡声来自于镜子，虽然不知道是镜子后面还是镜子本身发出的。恍惚中，我扭开了水龙头，希望自己能借冷水的冰冻作用变得冷静些……我把手按在镜子上，又挪到雕花的镜框两边，隔得那么近，我突然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镜子内部……&rdo;

这种神乎其神的经历，一下子把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住了，其它任何事都顾不上，握起茶几上的铅笔，飞快地记录着。

关宝铃的声音如同梦呓：&ldo;我眼前出现了海市蜃楼……一座巨大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像是古装剧里搭建起来的布景一样，地面上铺着金光闪闪的方砖，砖面上印着栩栩如生的粉色莲花，美极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轮美奂的布景……我向前走，像是在梦里，因为我知道海市蜃楼是只能远远地看着，却永远无法触摸……&rdo;

我的脑子飞速旋转着：&ldo;宫殿？镜子里出现的宫殿，或者是奇异的水泡声让关宝铃出现了幻觉？&rdo;她是一个电影明星，用&ldo;摄影棚&rdo;这样的术语来形容自己看到的东西，是最现成不过的。那么，她进入的神秘空间到底是哪里呢？

&ldo;天空变得很遥远，从来没有过的遥远，而我如同是站在极深的地底下，坐井观天一样向上看。我能看见太阳、月亮、星星同时悬挂在一起……&rdo;她突然笑起来，认真地看着我：&ldo;你会不会在心里偷笑？日、月、星怎么可能同时出现？&rdo;她抬手抚摸着自己垂在胸前的长发，神情郁郁地笑着，继续说下去‐‐

&ldo;用&lso;坐井观天&rso;来形容那时我的感受是最恰当的了，仿佛隔着双倍的从地面仰望天空的距离，一切变得那么遥远。我继续向宫殿里走，经过一道有着汉白玉栏杆的拱桥。那些是真正的汉白玉石，在不太明亮的日光下，也能散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辉，比道具师、布景师们制造出来的东西，要精致一百倍。&rdo;

&ldo;没有人？没有声音？&rdo;我提示她。

关宝铃摇头：&ldo;没有，就像无声电影一样，什么都听不到。当我踏进宫殿的正门，前面出现的是无穷无尽的层层叠叠的门户，幽深无比，凄清无比，但抬头看到的雕梁画栋，任何一处却又富丽堂皇之至，比我此前瞻仰过的中国任何一处古建筑都要华贵……&rdo;

这段话，无疑是在说，她看到的是一座中国的古代宫殿。

&ldo;水泡声呢？还有没有？&rdo;我关心水泡声的来源，免得它一而再、再而三地困扰我。

她又摇头：&ldo;听不到了，我急急忙忙地向前走，最后开始小跑起来，我的潜意识里仿佛知道，有什么人在前面等我‐‐有个人在召唤我，一直在召唤，但我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能凭感觉……那么多门，一层一层的，我很奇怪自己穿着高跟鞋，怎么可能跑得那么快？门突然没有了，仿佛已经到了宫殿的中央……&rdo;

我在记录本上画着层层叠叠的横线，代表她穿越的门户。其实，大可以把她的叙述看作一场奇怪的梦，一场思想的旅行。暂且不管她为何消失、为何出现，单从思想形态上解释，那就是‐‐她在做梦，在一场梦里做奇怪的旅行。

梦的尽头，应该是顺利醒来，她呢？在穿越了数十重门户后，又看到了什么？

那么，此刻的萧可冷呢？是否也在步关宝铃后尘消失后，重复着同样的梦境？我能理解关宝铃所说的&ldo;神秘的召唤&rdo;，因为此前在埃及沙漠里，我也感受过来自土裂汗金字塔里的召唤。

我在线段的最前面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方框，因为我觉得宫殿的中心，肯定要有一个大厅。地球人建造房屋也好、大楼也好、宫殿也好，都是为了&ldo;居住&rdo;这两个字，绝不会建造了无数重门之后，中间成了既不能聚会，也不能休息的空地，成为一个毫无意义的&ldo;行为艺术建筑&rdo;。

第124章两朵莲花

&ldo;我看到了大片的空场，纵横至少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rdo;关宝铃伸手比划了一下，据我所知，大亨叶洪升热衷于设局赌球，耳濡目染，关宝铃应该对足球场的面积有清晰了解，也就是说，门户尽头，是个接近九十米见方的空地……

&ldo;不知道你信不信，空地中央停放着一只巨大的圆柱体。它的表面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像是我们乘坐过的波音飞机的颜色，我猜它的成分会是钢铁，可它没有飞机应该具备的尖头、侧翼、尾翼，甚至没有起落架之类的东西，只是那么直挺挺地墩在空地中央，占去了足球场的一半。我抬头寻找它的尾部，至少有二十层楼的高度，怪异地伸向天空。&rdo;

&ldo;这时，我想像自己是站在古罗马的斗兽场遗址中央，四周高耸的建筑围成了一个深井，而这个古怪的柱体就站在深井中央……&rdo;

我无法继续描绘下去了，因为她叙述的情节太荒诞不稽，像是宇宙探险里的故事。

她最后补充的几句更是离谱：&ldo;风先生，我还有一种感觉，无论是宫殿、栏杆、门户还是圆柱，都仿佛在安放在最透明、最纯净的水里的，视线受不到水的阻隔，但身子却完全感觉得到，但我又没有缺氧窒息的感觉‐‐&rdo;

&ldo;那么，你是如何从幻觉中退出来的呢？&rdo;我无奈地丢下铅笔，觉得她叙述出来的东西，更适合送给斯皮尔伯格去拍科幻片。咖啡凉透了，我端起杯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两三口便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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