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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宁儿望着他，抿抿唇，没有说话。

白日里发生的事太多，如同大石落入湖中，宁儿的梦境纷纷扰扰，是许久没有过的热闹。

梦里面，出现得最多的是邵稹。

剑南山上的邵稹，下山后的邵稹，瞪着她的邵稹，冲她笑得邵稹，在人群里抱着她的邵稹……那故作镇定的脸上，耳根红透，像煮熟了一样……

&ldo;……我若将你带走，便是私奔。我是为了正经娶你，不是为了害你……&rdo;

&ldo;……我若做出这般行径，就算我祖父和父母在世，也会看不起我……&rdo;

&ldo;……或许我当下是不怎么样，可我会努力，做一个能配得上你的人。那时，你舅父见比我好的人没我俊，比我俊的人没我好，就算不愿意，也只好把你嫁给我……&rdo;

宁儿在梦中醒来，静静望着晨光熹微的窗户，目光深幽。

褚棠早晨起来，才出房门，一名侍婢过来，说宁儿要见他。

褚棠讶然，应下，即刻去见宁儿。

&ldo;褚郎。&rdo;宁儿见他来，施一礼。

&ldo;娘子。&rdo;褚棠温文还礼，道，&ldo;娘子要见我，不知何事。&rdo;

宁儿望着他，道：&ldo;褚郎曾说，你我婚姻，乃各不得已。妾若有想法，褚郎必不为难，且尽量照办。不知此言，可作数？&rdo;

褚棠答道：&ldo;棠出口之言，可抵泰山，必不收回。&rdo;

宁儿神色诚恳，道：&ldo;妾有一事相求，烦褚郎现在就将你我婚约撤去，妾不想去阆州。&rdo;

褚棠一惊，满面诧异。

萧云卿得了褚棠的传话，匆匆赶到。

宁儿和褚棠在室中对坐，见到他来，褚棠如释重负。

&ldo;怎么回事？&rdo;萧云卿皱眉，看着宁儿，&ldo;你不去阆州？&rdo;

宁儿看着他，脸上有些躲闪之色，却点点头：&ldo;嗯。&rdo;

&ldo;为何？&rdo;萧云卿问。

宁儿低着头，没有答话。

萧云卿明白过来，道：&ldo;你是想着以前的事，不想去是么？&rdo;说着，笑笑，&ldo;放心，不去阆州也行，你不是一直想回成都么，去成都也行……&rdo;

&ldo;不去成都。&rdo;宁儿忽而抬头，道，&ldo;萧郎，我哪里也不去，我想回长安，回到舅父家里。&rdo;

&ldo;你疯了？&rdo;萧云卿瞪起眼睛，&ldo;回到你舅父家里，你怎么见致之？怎么跟致之在一起？！&rdo;

&ldo;我不与他在一起。&rdo;宁儿说，&ldo;我此生侍奉舅父舅母，谁也不嫁。&rdo;

萧云卿张张口，哑然。

他看向褚棠，褚棠亦是一脸茫然。

&ldo;怎么……&rdo;他莫名其妙，笑了一下，&ldo;宁儿，你怎会这么想？是病了么？&rdo;

&ldo;我想过了。&rdo;宁儿低声道，&ldo;我若假意嫁与褚郎，再跟着稹郎，这样蒙骗我舅父，他都会伤心的，我只有他一个亲人……&rdo;

&ldo;你舅父？&rdo;萧云卿气极反笑，&ldo;宁儿，世上哪有这么万全的事。你昨日里打着主意去找曹茂，不也是想逃走？你那时可曾考虑过你舅父？&rdo;

这话戳中她的心头，宁儿沉默不语。

她的确有深深的愧疚。逃走的想法，其实在长安就已经有。可是一来，她想到自己逃走之后，舅父一家的会如何，便犹豫不决。二来，舅父家是高墙大院，宁儿一出院门就会有侍婢跟着，她想走也没有机会。

薛敬的书房中有一些律法的书册，宁儿曾经细细翻阅。再三思考之下，她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舅父，一封给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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