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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第1页）

可但凡能被称为奇迹的，概率都低的可怕。　　蔺阳觉得自己现在上街去买一张彩票，中奖的概率也许都比蔺炎醒来要大。　　当初他病急乱投医，给蔺炎找了个民间老专家。　　那老头告诉他，蔺炎自己在潜意识里抗拒苏醒。　　蔺炎大概是真的不想再醒过来了。　　所以要用这决绝的方式，还封晋一个未来。　　蔺阳吐了一口烟圈出来，“提出让小炎安乐死是我妈的意思，我本来也不同意的，虽然我知道希望很渺茫，但人没死，我总归不想放弃……”　　蔺阳咳嗽了起来，等肺里好受一些，才继续说：“可是我今天去医院看了小炎。”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笑容里有几分无奈，“我看到小炎像是玩偶一样躺在床上，被人翻来覆去，护工说他会弄脏床，要给他用尿不湿，不管我怎么嘱咐护工，要每天给他清洁身体，帮他活动肌肉，可他还是一点点的长了被疮，肌肉渐渐萎缩下去，小炎刚出事的那会儿，我妈总是半夜惊醒，哭着要往外面跑，说是她梦见小炎醒了，要去看，你知道吗？这种在一次一次的失落里被反复磨平了希望是什么感觉……”　　蔺阳停了两秒。　　封晋的呼吸也随着他一起凝固。　　他不想听，他好想捂着自己的耳朵。　　可蔺阳偏偏不让他如愿似的，笑了两声：“所以我忽然觉得我妈的决定或许是对的。小炎一定也不想这样活着，太特么憋屈了，和个畜生一样，毫无尊严可言。”　　封晋眼神颤了两下，下唇被咬出一片苍白。　　蔺阳说的他都懂，就在上次他看到护工虐待蔺炎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蔺阳灭了香烟头，重新看向封晋，“你说呢？”　　你说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对于封晋来说，却是让他沉重的难以呼吸的枷锁。　　他沉默良久，然后摇摇头，“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更何况，还是这么重要的一个决定。　　他不想参与，也根本无法在同意给蔺炎安乐死的事情上投一张决定票。　　蔺阳点点头，神色倒是轻松了几分。　　“我大概还要在国内待半个月，等我回那边和这家机构详谈一下，等时间确定下来了，再把小炎带过去。”　　封晋心乱的不行，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的点了头。　　等他回过神，蔺阳已经穿好了外套要走了。　　“蔺阳哥……”　　蔺阳叹口气，“封晋，不用自责，小炎这辈子犯了太多的错，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咎由自取。”　　他上前拍了拍封晋的肩膀，艰难的笑了笑：“不管怎么样，这下终于能结束了。”　　蔺阳走了。　　封晋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有什么轻轻的落在了他的头上、原来，又下雪了。　　回到家后，他打开电脑，上网搜了一下安乐死。　　有一个视频点击量高达几千万。　　封晋点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得了癌症的老人，主动申请安乐死，被拍下的最后一段镜头。　　他坐在沙发上，被妻子拥抱着，两个人吻别，然后他接过安乐死的药，一点点的喝进嘴里。　　最后躺在妻子的怀里，抽搐了两下，很快没了动静。　　封晋呼吸沉沉，他匿名在一个论坛上发了帖。　　【安乐死真的不会痛苦吗？】　　底下很快有人回复他──　　【肯定痛苦喽，只是人都死了，还不是由着别人说？太残忍了，坚决反对安乐死。】　　半个月后，蔺阳又一次飞出了国。　　和那家安乐死机构接洽完，决定一周之后，让蔺炎体面的离开。　　他给国内的助理打电话，要他帮蔺炎办理出院手续，同时联系私人飞机，要把蔺炎带到国外来。　　可谁知道，一个小时后，助理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在电话里焦急无比。　　“那个，蔺总，出……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求推荐票！　　今天这一章我写的很舒服。　　希望你们看的也很舒服。　　蔺炎也算是受到报应了，谁让他之前那么渣，对不对？合适不是爱　　蔺阳：“出什么事了？”　　助理那边急得不行：“刚刚我按蔺总吩咐，去疗养院给蔺炎先生办离院手续，可是那边人说，蔺炎先生早在一周之前就被人接走了。”　　比起助理的慌乱，蔺阳表现的相当平静，反而是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蔺总，我马上报警派人……”　　“不用。”蔺阳打断助理：“接走就接走吧。”　　“可是……蔺总，您不担心吗？”　　蔺阳轻笑：“我接蔺炎过来是安乐死的，死都不怕，我还有什么担心的。没事，他不会怎么样的。”　　挂了助理的电话，蔺阳开车去了一趟医院。　　蔺爸爸心脏不好，一直都在这里治疗。　　蔺妈妈陪在床边，见蔺阳来，悄悄地把大儿子拉到了门口，说：“你什么时候接小炎过来？”　　蔺阳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放低：“恐怕是接不过来了。”　　“啊？”　　蔺阳神色有些无奈，“封晋把他带走了。”　　蔺妈妈一愣：“封晋……封晋？”　　她好像记什么，“哦，就是以前和小炎在一起的那孩子吧？”　　蔺阳“嗯”了一声：“是他。”　　蔺妈妈的眼圈红了，“那孩子倒是个长情的人。”　　蔺阳点头：“小炎上辈子不知积了多少福才能遇见他。”　　蔺妈妈这一年来苍老了十几岁，两鬓都白了。　　他拉着大儿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聊天。　　正好有一家三口路过。　　─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蹦蹦跳跳的，阳光可爱。　　蔺妈妈盯着那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说：“也不知道我和你爸还能不能看到你成家生子的那天。”　　蔺阳没有犹豫很久，立刻说：“我接触了几个女孩，有一个感觉挺合适，改天带回来给你和爸看看，孩子……我会抓紧的。三年之内。”　　蔺妈妈扭头看了一眼大儿子。　　“又和那时候赵璐一样？婚礼刚办完就吹了？你还嫌闹的不够难看是不是？”　　蔺阳双手紧紧的交握住：“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蔺妈妈弯弯唇角，“你刚刚说，有个女孩子挺合适，可是小阳，你还记得你十七岁那一年把傅然带到我和你爸面前时，说的是什么吗？”　　这个名字对蔺阳来说已经许久没有听见了。　　他楞了好一会儿，才笑笑：“十多年的事情了，哪里还记得？”　　“我记得。”蔺妈妈叹气，“那时候，你牵着他的手，对我说，妈，这是我喜欢的人，叫傅然。”　　蔺阳的呼吸骤然收紧了。　　蔺妈妈眼角全是皱眉，眼底全是泪光，“小阳，我想开了，妈希望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而不是和一个合适的人稀里糊涂的过日子。没孩子就没孩子，你和小炎从小叫我操了多少心，我有时候想想都恨的咬牙切齿，巴不得从来没生过你们两个……”　　蔺阳揽着母亲的肩膀，轻轻的拥住了她。　　“小阳，让你一个人这么累，对不起……”　　蔺妈妈哽咽：“去把傅然找回来吧。”　　蔺阳拍拍母亲颤抖的肩膀，没说话，烟瘾却密密麻麻的翻涌起来，一丝丝的吞噬他的神经。　　找回来？　　有那么容易吗？　　当初在医院走廊里，傅然甩自己的那一耳光，他至今都觉得火辣辣的疼。　　细算下来，他和傅然都有小半年没有过联系了。　　他有给傅然打过电话想要好好道个歉，可那个用了快十年的情侣号码，早就已经变成了空号。　　傅然和他的公寓，他也去过一次。　　只是早就被傅然给卖了，因此连门都没进去。　　明明当初提出分开的人是他，可到最后，居然是傅然比他走的更果断干脆。　　蔺阳是真的没脸再回去找傅然。　　幸而他很忙，忙起来不会总是想起他，所以倒也没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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