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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第1页）

话音未落，电梯门严丝合缝关闭。头顶的日光灯灯罩像是蒙了层纱一样，光线晦暗，缺少了一处光源，竟让人生出一丝阴森之感。顺着何大夫的指示，俩人朝左侧走去，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通道里，氛围稍显诡异。

通道尽头是紧闭的绿漆电动门，上面有个灯箱牌子，幽黄的光衬着白底黑字，使得&ldo;太平间&rdo;三个字朦胧且萧瑟。门边上有个白色的按钮，旁边贴一不干胶纸条，写着&ldo;请按铃&rdo;。罗家楠抬手按了按，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大概是门太厚，外面听不见声音。他又按了一下，等了足有五分钟，门铃旁边的小红灯才&ldo;啪&rdo;的转绿，大门幽幽开启‐‐

&ldo;叫魂啊？&rdo;

随着门开，一声抱怨自里面传出。出来个身披棉外套的老头儿，光头，眉毛稀疏，面上沟壑交错，背微弓，一米七上下的个头，看着六十大几奔七十的模样。他面相有点凶，或者说阴沉更合适，许是被扰了睡眠，话说的格外难听：&ldo;你家死人了？尸体呢？&rdo;

&ldo;我是警察，过来查案。&rdo;罗家楠亮出工作证。从来不知道太平间里还能住人的，这大爷估计是和死人待久了，不会跟活人打交道也情有可原。

老头儿眯眼看看工作证，皱眉问：&ldo;查什么案？我们这都是正常死亡的患者。&rdo;

罗家楠没跟他废话，直接拿出护士给的单子：&ldo;我们来核查一下尸体的存放情况。&rdo;

老头儿接过单子，就着昏暗的灯光辨识了一番，自言自语：&ldo;44-80……44-80……这位不是我接的，是我徒弟接的。&rdo;

&ldo;你徒弟？&rdo;罗家楠心说真够新鲜的啊，太平间守门人还有师徒传承？

&ldo;嗯，他上白班，我值夜。&rdo;

老头儿点点头，把单子还给罗家楠，耸肩拱了下披于肩头的外套，转身朝里走去。罗家楠和祈铭对视一眼，跟随老头儿一同进入到太平间里。里面明显比外面温度低多了，虽然进门还是接待区，但体感温度约在十度以下，难怪老头儿要披个棉外套。接待区后面是真正停放尸体的冷库，老头儿在门边站定，从墙上取下个遥控器，摁了一下，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寒流破门而出，作为一名法医，祈铭早已习惯这种温度骤降的冰冷空气，跟在老头儿身后施然步入。要确保停尸柜保持零下十六到十八度的低温需要大功率制冷设备，所以冷库里并不是悄无声息的，光是换气扇就有六个，置身其中耳朵里嗡嗡响。

&ldo;44-80……&rdo;

老头走到不锈钢柜前，核对完编号，摁下把手拉出抽屉。只拉了不到一尺宽的距离，那眯缝着的眼霎时瞪圆：&ldo;这‐‐&rdo;

罗家楠和祈铭同时跨步上前查看，只见里面空空荡荡，原本该安眠于此的遗体不翼而飞。互相对视一眼，祈铭抬手示意老头儿退后，从兜里抽出手套垫着避免留下指纹，尔后将抽屉整个拉出。

&ldo;怎么可能会没……没了？&rdo;老头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确认了门上的编号，&ldo;是44-80，没错啊！&rdo;说着转身要走，&ldo;你们等会！我去翻翻记录！可能是记错了！&rdo;

罗家楠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语气凝重的：&ldo;您先别着急走，记录没错，尸体在我们那，今儿我们就是来核实尸体身份的。&rdo;

&ldo;？？？？？？？？&rdo;

老头儿眼睛里差点瞪出个太阳来，诧异地张大嘴，发出不成调的音节：&ldo;……你们……你们……尸体在……你们那？怎么……怎么出去的？&rdo;

&ldo;那得问您啊，您是守太平间的。&rdo;担心老头儿给自己上演一出&ldo;我心脏病犯了&rdo;的戏码，罗家楠稍稍松开点力道，&ldo;行了咱也别在这吹冷气了，出去说，把进出记录都给我拿出来，我先看下，还有你那徒弟，打电话叫过来。&rdo;

祈铭提醒他：&ldo;家楠，先通知鉴证的过来取证。&rdo;

&ldo;知道，我出去打，这没信号。&rdo;

罗家楠说着轻推了下老头儿的背，催促他离开这冰冷的环境。不光得通知鉴证的过来，还得通知院方和家属，告诉院方&ldo;你们这丢了具尸体&rdo;，告诉家属&ldo;你们家亲人可能死后被分尸了，得取dna做对比&rdo;。刚进来之前他踅摸了一圈，没看到有监控摄头。想想也是，这地方安监控，万一拍着&ldo;大仙们&rdo;夜里起来斗地主可怎么弄。

呵，开个玩笑。

老头儿明显有点慌了，翻找记录的时候稀里哗啦碰撒了一地文件。罗家楠弯腰帮他拾掇，发现其中的一张复印纸上打印了一个地址，暗搓搓记下。转手发给还在局里加班的徒弟，叮嘱对方核实一下。很快彭宁就把消息给他回了过来，说这地址注册的是一间叫&ldo;往生安&rdo;的殡仪馆，工商记录显示，这家殡仪馆运营了市内超过一半的遗体储放业务。

看来这就是太平间的承包方了，罗家楠心下了然。都说赚钱难，其实不难，只要豁得出去，死人的钱照赚不误。活着的人为了求一心安，往往不会在亲人的殡葬费用上扣扣索索。就像前两年他姨夫去世，连出殡带买墓地，前前后后花了小二十万。他转头就跟祈铭说&ldo;我死了千万别弄这些，遗体留给你做研究&rdo;，成功收获了对方罕见的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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