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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只论针法，与锦绣手中的海棠春睡图差不了多少，然而玲珑将帕子一反，笑道：&ldo;回禀吴总管，是双面绣。&rdo;

只见帕子反面，竟也有一只猫儿。

同样的丛中探头，同样的神态娇憨，就连身上的毛皮，也与正面那只猫儿一模一样。

&ldo;好，好。&rdo;吴书来将绣绷递与张嬷嬷看，&ldo;你瞧如何?&rdo;

张嬷嬷眯眼看去，她久在绣坊做事，眼光自与吴书来不同，只觉针脚不够细密，有几处色彩也出了错，显有赶工之疑，但这些她一样没指出来，只是笑道：&ldo;既然吴总管说好，那定然是好的。&rdo;

锦绣闻言面露不悦，她只得了一个好字，玲珑却得了两个，一个来自吴总管，还一个来自张嬷嬷，不过是只村中野猫，到底哪儿比她强?

吴书来并未在玲珑面前停留太久，他位高权重，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之所以连说两个好字，实是矮子里选高子，在这一批新进宫女中，这幅双面绣应该是最好的……

不对。

吴书来停在吉祥面前，盯着她手中的绣品，久久不言语。

他的沉默带给吉祥无尽的压力，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吉祥的鼻息渐渐变得沉重起来，甚至连膝盖都有些发软，随时随地都能给他跪下去。

&ldo;这牡丹生动逼真，形神具备，好，好，好!&rdo;吴总管再次开口，竟是连说三个好，然后一锤定音道，&ldo;老夫在宫中多年，也很少见到这样非凡的绣工，当得第一，当得第一!&rdo;

两个好字已让锦绣变色，三个好字一出，她直接冷笑道：&ldo;总管不如先看看魏璎珞的刺绣，我瞧她绣得最慢，一定最好啦!&rdo;

吴书来皱皱眉，张嬷嬷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立刻开口训斥：&ldo;谁让你说话的!&rdo;

锦绣面色一白，垂下头去。

&ldo;无妨。&rdo;吴书来淡淡道，&ldo;谁是魏璎珞。&rdo;

众人齐齐朝魏璎珞看去。

吴书来缓步走到魏璎珞面前，神色淡淡：&ldo;绣的是什么，我看看。&rdo;

&ldo;是。&rdo;魏璎珞揭开反扣的绣绷，一副色彩明亮的锦鸡图映入众人眼帘。

原先吉祥绣了一半的金色鲤鱼，竟在短短半支香时间里，被她改成了一只金羽锦鸡，锦鸡望日，长翎舒展于身后，根根翎羽皆泛着金色阳光，整副绣品富贵堂皇，尤其是鸡冠一抹红，鲜艳似血，为点睛之笔。

‐‐而这处点睛之笔，恰恰是先前的败笔。

在场只有寥寥几人知道，那鸡冠之所以如此鲜艳如血，是因为里面渗着真正的血，吉祥先前擦在绣布上的血，被魏璎珞巧妙一变，变成了鸡冠上的一抹红。

旁人不晓得当中内幕，只欣赏其针法以及寓意，连一贯挑剔的张嬷嬷见了这幅绣品之后，都难得的赞道：&ldo;心思巧，针法也好，这届的宫女，可真是人才辈出!&rdo;

锦绣满心不服，她刻意将吴书来引去魏璎珞那，可不是为了让她得贵人另眼相看的，薄唇一张，正要站出来告状，却被身旁的玲珑一把扯住。

&ldo;你干什……&rdo;锦绣话未说完，身旁不远处的一个小宫女忽然开口道：&ldo;总管，魏璎珞代人作弊!&rdo;

此言一出，整个绣坊鸦雀无声。

山有高低，水有深浅，人与人之间总在争个高下，宫女们如此，秀女们也如此。

&ldo;侍郎纳兰永寿之女纳兰淳雪，年十六!&rdo;

御花园延晖阁楼中，选秀还在继续。

&ldo;说起来，那个小宫女……叫什么名字来着?&rdo;纳兰淳雪停下思考，心道，&ldo;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纳兰淳雪，轮到你上场了。&rdo;

她收敛起有些纷乱的心思，低眉顺眼的走到弘历面前，行礼道：&ldo;臣女纳兰淳雪，见过皇上。&rdo;

似是被先前的事坏了兴致，弘历此刻的表情十分冷漠，隐隐透着一丝不耐烦，他盯着纳兰淳雪不说话，这份沉默犹如乌云压顶，使得殿内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ldo;你耳朵上是怎么回事?&rdo;弘历忽然道。

众人胆战心惊，先前他也问过类似的话，既：&ldo;你脚上是怎么回事?&rdo;

之后乌雅青黛就倒了大霉，门外的石阶上现在还残留着她的血迹，长长两条，宫人们正急急忙忙用清水冲洗，免得待会日头一大，引来虫蝇。

纳兰淳雪自然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说不怕是假的，但是她这人与别不同，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发冷静。

&ldo;回皇上的话。&rdo;她姿态端娴的立在原地，回道，&ldo;臣女阿玛常说，女子一耳带三钳，穿花盆鞋，乃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若是一朝抛弃，效法汉女一耳一坠，就是忘了祖宗。&rdo;

秀女五人一批，与她一同进门候选的还有四人，她这话一出，三个不自觉垂下头来，还一个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上头只垂着一只耳坠。

五人里，唯有纳兰淳雪，一只耳朵上戴着三只名贵耳环，红蓝白交相辉映，一眼望去，与别不同。

先前有人问她为何要如此装扮，她笑而不答，原来不是不答，而是要在一个特定的场合，特定的人面前回答。

&ldo;说得不错!&rdo;弘历果然龙心大悦，将手往桌上一拍，&ldo;大清入关多年，满洲旧俗渐渐没落，朕让他们学汉文，识礼教，可没叫他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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