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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今年的大事唯有括隐。太子系与平郡王系都瞅准了机会，各自带领自家御史，参人的折子满天飞。京官与地方官纷纷落马，人人自危。庭芳几乎放弃了背诵朝廷官员的资料，横竖，背了也没用。正处风暴眼中的叶家，即便做了万全的准备，又真的能躲过倾轧么？

陈氏脸色阴沉的拿着信纸，第三回了。庭瑶的婚事因种种原因耽搁至今，她已有十八，再不嫁就只能去做填房。可纷纷乱象，连续几次相看，对方都因各种缘由或被贬斥，或被流放。叶阁老虽有熬过今年再看之意，然翻年过去十九岁，又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杨安琴帮着陈氏理了理信件：&ldo;二姑娘也要预备了。&rdo;

陈氏头痛的道：&ldo;庭兰也罢了，还等的起。庭瑶却是……&rdo;说毕，长长叹了口气。

杨安琴也愁，陈谦比庭瑶还大些，亦是遇见同样的情况，根本不敢动弹。只男人比女人略强，总能往下找。倘或庭瑶与庭芳之嫡庶倒过来，还不如两家结亲算了，可惜庭瑶嫡出，姑血不还家，只好两边都愁。想到庭芳，杨安琴道：&ldo;四丫头竟是先许出去了。&rdo;

陈氏揉着太阳穴道：&ldo;昌哥儿……看在性子好的份上吧。&rdo;庭芳订婚后，陈氏心中总有些不安。她对神仙之事深信不疑，总觉得以庭芳的来历，太低嫁了。便是将来徐景昌能承袭定国公府，她也不大看的上。近年来勋贵人家捉襟见肘，庭芳锦衣玉食养大，谁家做娘的都舍不得孩子吃那样的苦。嫁过去，又是宗妇。倘或别的人家也罢了，宗妇能得的好多了。可勋贵却是颠倒过来，固然有些许好处，害处几乎无穷无尽。与国同长的百多年的公府，旁支多如牛毛，年年岁岁来打秋风的都能耗了多半的岁入，还不能不给。出息的罕见，无赖满街走。陈氏恼的一拍桌子，一件顺心的事都没有！

更不顺心的还在后头。庭芳翻完邸报，叶阁老回来了。头一句话便是：&ldo;严鸿信被参了。&rdo;

庭芳瞪大眼：&ldo;他一个翰林，参什么？&rdo;

叶阁老道：&ldo;他家是江西大族，御史参他仗着是福王岳父，纵容族人谋夺民人土地。&rdo;

庭芳疑惑的道：&ldo;他家很有钱么？&rdo;

叶阁老道：&ldo;他家是旁支，本家挺有钱的。他父亲就是族学里考的科举。他们家这一支倒没什么，看福王妃的嫁妆就知一二。可仗着他家的势，在乡间横行霸道也是有的。咱们家，不是闹了好一阵儿才压下去么？此事原在两可之间，且看圣裁。&rdo;

庭芳懂了，并非严鸿信本人只得参，又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不由嘲讽道：&ldo;也是胆儿肥，怎么一直不怕死的去惹殿下呢？他又不是一回两回的犯浑了。&rdo;

叶阁老淡淡的道：&ldo;就是要逼福王殿下犯浑。&rdo;

&ldo;嗯？&rdo;

&ldo;且看圣上的态度。&rdo;叶阁老道，&ldo;福王这两年不大出门，有怀疑他失宠的。他是太子幼弟，拿他试试水，比直接对着太子强。我正要同你说，去告诉福王，叫他闹。&rdo;

庭芳立刻懂了：&ldo;看几方反应么？&rdo;

叶阁老点头：&ldo;太子也需看圣上到底如何裁夺。按说，严鸿信参也参的，冤也冤的。捡了这么一个人，难为他们了。&rdo;

庭芳点头：&ldo;我明儿一早就去福王府。&rdo;

叶阁老不大确定的道：&ldo;福王妃……要生了吧？&rdo;

庭芳算了算日子，摇头：&ldo;少说还得有两个月呢。&rdo;

叶阁老嘱咐道：&ldo;福王长子，备礼要用心。差不多该准备了。不用贵重，记住，与殿下是你们孩子的私交，同我们不相干。要送的礼轻情意重。昌哥儿那处，倒是常规走礼，他当官的人自是不同，只怕手中窘迫，你从我这里拿银子，一并替他送了。&rdo;

都是日常琐碎，庭芳轻而易举便能处理，随手写在记事本上，等着叶阁老其余的吩咐。

说完外头的事，叶阁老笑问庭芳：&ldo;他们哥儿姐儿几个，凫水学的怎样了？&rdo;

庭芳也笑：&ldo;小的几个还好，大姐姐先前死活不肯下水，老太太好悬没恼了。下去了，也是活动不开，只得作罢。小七学的极好，陈恭也学的快。&rdo;说着顺便夸了自己一句，&ldo;我带大的就是不同。&rdo;

叶阁老懒的搭理她，却是问道：&ldo;小七跟陈恭，你母亲有什么意思么？没有的话，该避嫌了。日日在一处，日后不好说亲。&rdo;

庭芳低声道：&ldo;七妹妹庶出……&rdo;还是不怎么讨嫡母喜欢的庶出。周姨娘关了好久的禁闭，最近终于放了出来。夏波光自与庭芳交好，直接就死死咬住了叶俊文，致使周姨娘再无宠爱。然而大房终究只有庭树一个儿子，她虽不如往日嚣张，其娘家又在叶俊文的帮扶下再次立足。没了嫡子，杨安琴都忌惮三分，只得退让。陈氏无招架之力，岂能有真心疼庭芜？嫡母不喜，便只是寻常庶女，光靠着父亲，多少要被人挑拣。如今庭瑶婚事搁浅，庭兰的更是举步维艰。低嫁，还不如陈恭。至少青梅竹马，至少婆婆不难缠。只能从长计议。

叶阁老木着脸道：&ldo;我家的嫡庶，也不是人人能挑的。你舅母怎么说？&rdo;

庭芳道：&ldo;舅母没说什么，陈恭，实有些配不上七妹妹。&rdo;

叶阁老最喜欢聪明的孩子，遇见庭芜尴尬的处境，亦是无法：&ldo;那就再瞧吧，横竖他们还小。我如今不得闲儿，你祖母又一直不大好，家里你多照管。&rdo;

庭芳应了。大致交代了下家里的事，便回了东院。京中气氛压抑，庭芳深吸一口气，换了张笑脸，才进屋对陈氏道：&ldo;娘，明儿我去福王府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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