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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任垠予觉得这次再见，沈槐的态度还可以，虽然拒绝得很明确，不同意复合，但没有对他说过重话，没有让他滚，这就足够了。他高高兴兴地待下来，眼看春节将至，心思越发活泛，他想跟沈槐一起过春节，在这异国他乡，跟他过中国人的团圆节，就像最亲近的人那样。

任垠予跟程佩打听这里哪些地方能买到年货，程佩这几天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一点儿没有昔日粉丝的样子，今天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停下手里的事情。

&ldo;我跟你一块去吧，我也要买东西。&rdo;

任垠予看着她，点点头，她有些不自在地调开视线。

城市很小，华人街就在医院附近，两人步行过去，路上程佩就欲言又止了几次，显然是想说什么但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后来走进一家华人开的超市，站在一堆福字和对联的货架前，任垠予故意引导她：

&ldo;他不回家过年，他的家里人会过来吗?他姐姐?&rdo;

&ldo;不会，林远出事了，这边和沈氏都一团乱，沈珂要留在那里处理，还得防着老板那两个废物哥哥有想法，老爷子身体不好，也不会折腾。&rdo;

任垠予抿着嘴点点头，不再说话，程佩预料内的上火了。

&ldo;沈总他……&rdo;

程佩不再亲昵地称沈槐&ldo;老板&rdo;，她是南方人，喊&ldo;老板&rdo;的声音有些婉转轻快，像喊一个昵称，但是她说&ldo;沈总&rdo;，跟老胡他们一样，是带着敬意的。

她稍微一顿，大概是在考虑由自己说接下来的话是否合适，顿过后还是继续了。

&ldo;我跟了沈总很多年了，毕业到现在，他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工作上能力很强，是他把我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带成现在这样，去年有敌对公司挖我，给我的职位是大区总裁，我没走，一是沈总给我的薪水更高，高到他们没法想象这是一个助理的薪水，二是大区总裁听着好听，能接触到的信息和资源，一定没有我沈总让我接触到的多，我用了很多年才得到他的信任和重用，虽然要忍受承担他私生活里那堆乱七八糟的琐事，比如帮他给情人挑礼物和叫他起床。&rdo;程佩皱着鼻子一脸嫌弃，&ldo;老实说，我前两年就想过了，我已经一身本事，人脉经验都有了，自己出去单干，开个小公司，风险是有，但那是为自己做事，我偷偷尝试过，找合伙人，筹划流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rdo;

&ldo;为什么?&rdo;任垠予问。

&ldo;太累了，要找到满意的合伙人太累了，我每天跟沈总相处，他那么聪明剔透的一个人，办事利落又考虑周全，让我再去忍受那些小肚鸡肠，和笨得难以理喻的人，我受不了，而且，我在预测创业风险的时候胆怯了，那些风险沈槐可能每天都会遇到，我能帮他解决一些，解决不了的，他会自己解决，他一边培养我独当一面的能力，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但他又照顾着我，在我焦虑难捱的时候，使唤我去给他的情人买项链，然后自己在办公室里熬通宵。&rdo;

程佩看向任垠予，眼神里有些埋怨和警告的意味。

&ldo;他身边流水一样地换情人，他把自己的亲哥哥扫地出门，但他是个非常好的人。&rdo;她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矛盾，尝试换了个词，&ldo;非常好的老板，跟在他身边做事的人，都是数年如一日，不会背叛他，因为他足够慷慨，也因为舍不得，他真诚并且温柔，愿意为别人付出，抛下他良心会不安。&rdo;

任垠予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程佩咬住嘴唇，像个为弟弟或者孩子讨说法的女人。

&ldo;你怎么舍得的。&rdo;

任垠予笑了，问了另一个问题：&ldo;他对工作伙伴长情，对情人可是一直都很寡情寡义的，你怎么就觉得是我抛下他呢?&rdo;

程佩忿忿地：&ldo;那时候他都没个人形了，天天喝酒，什么也不干，没出息地抱着马桶在卫生间睡一夜，我从没见过他那副样子，那么窝囊……&rdo;程佩说到这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该在任垠予面前露怯的话，但任垠予已经两眼放光，一脸惊喜。

&ldo;真的?他为了我喝酒，为了我一蹶不振了?&rdo;

程佩控制表情，挑了挑眉：&ldo;但他很快恢复了。&rdo;

任垠予已经听不进去了，急吼吼地打听细节，像个追问礼物盒子里是什么东西的小孩，程佩看他这样，更生气了。

&ldo;你现在那么殷勤有什么用，当时为什么要对不起他?&rdo;

任垠予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