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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拉夫勒拉继续说：&ldo;斯比罗不欢迎女人到他的店里来。而且，我跟你说，他真能说到做到。前几天我还亲眼看到一位女士惨遭歧视。她坐下来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侍者都没过来招待她。&rdo;

&ldo;她没有抗议吗?&rdo;

&ldo;有啊，&rdo;拉夫勒边笑边回忆道，&ldo;但她的抗议只能招来其他食客的不满，而且让她的同伴脸上无光。&rdo;

&ldo;斯比罗先生当时是怎么应付的?&rdo;

&ldo;他没露面。他当时要么是躲在暗处看笑话，要么就根本没在店里，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无论如何，他都是绝对的赢家。那个女人肯定不会再来了，而带她来的那个男人，也就是整起事件的罪魁祸首，目睹了这一切之后也不会再露面了。&rdo;

&ldo;这也是对在场所有客人的警告。&rdo;科斯坦笑着说。

侍者来了。他有着深巧克力色的皮肤，如模特般漂亮的高鼻梁和弧度优美的嘴唇，浓眉下是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银白色的浓密头发像丝绸一样盖在头顶。通过这些特征，科斯坦判断他来自东印度群岛。这位侍者摆好硬挺的亚麻餐巾，从一个雕花玻璃大水罐里倒了两杯水，端到两位客人面前。

拉夫勒迫不及待地问：&ldo;今晚供应本店招牌菜吗?&rdo;

侍者满含歉意地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ldo;很抱歉，今晚没有招牌菜。&rdo;

拉夫勒的脸上写满了失望。&ldo;我白等了那么久。我已经等了足足一个月，今晚还想让我的朋友也尝尝……&rdo;

&ldo;您是知道的，本店招牌菜做起来很麻烦。&rdo;

&ldo;我知道，我知道。&rdo;拉夫勒无奈地看着科斯坦，耸了耸肩，&ldo;你看，我一直想请你吃斯比罗餐馆最棒的那道招牌菜，但很不巧，今晚还是没有。&rdo;

侍者插嘴道：&ldo;先生，要为你们上菜吗?&rdo;拉夫勒点了点头。科斯坦惊讶地看着侍者离开，而拉夫勒明明还没有点菜。

&ldo;你预先点好了菜吗?&rdo;科斯坦问。

&ldo;噢!&rdo;拉夫勒说道，&ldo;我忘了给你介绍，斯比罗餐馆没有点菜这么一说。所有客人当天都吃同一组菜，第二天又会换成另一组新菜肴。客人不能自己点菜。&rdo;

&ldo;真奇怪!&rdo;科斯坦说，&ldo;可是，难免会出现菜不合口的时候吧?万一有客人不喜欢端上来的菜怎么办?&rdo;

拉夫勒认真地说：&ldo;这一点你完全不必担心。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你的舌头有多么挑剔，都会对斯比罗餐馆的食物感到满意。&rdo;

科斯坦一脸怀疑，拉夫勒却微笑着说：&ldo;而且这种狡猾的方式有很多好处。你想想，去一家热门餐馆吃饭，你通常会看着眼花缭乱的菜单发愁，左思右想，想点这道菜，又想吃那道菜，好不容易点完菜，没准过一会儿又后悔了。这种选择往往会给自己带来一种精神上的压迫感，不管这种感觉是强是弱，都会使这顿饭吃得不那么愉快。

&ldo;你再想想厨房里准备食材的情景。在普通的餐馆里，后厨往往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厨师要手忙脚乱地准备上百种菜肴;而这家餐馆只需要一名厨师安安静静地在厨房里工作，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一道菜上。毫无疑问，最终端上桌的菜肴当然是百分之百的杰作。&rdo;

&ldo;这么说，你参观过厨房?&rdo;

&ldo;很遗憾，我没有。&rdo;拉夫勒遗憾地回答，&ldo;刚才说的只是我的想象而已。这么多年来，有关这家餐馆后厨的传闻在我脑袋里形成这样一幅场景。说实话，去厨房参观已经成为我的终极梦想了。&rdo;

&ldo;你没把这个愿望告诉斯比罗吗?&rdo;

&ldo;我说了十几次了!但他每次都只是耸耸肩。&rdo;

&ldo;他是不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啊?&rdo;

&ldo;不，不。&rdo;拉夫勒连忙解释道，&ldo;真正的艺术大师都不屑于他人的奉承之言。不过，&rdo;他叹了一口气，&ldo;我永远都不会死心。&rdo;

这时侍者又过来了，端着两碗汤，以仿佛经过精确计算般的姿势，把汤和小碗摆在他们面前，然后打开汤碗盖子，小心翼翼地将澄清的汤舀入碗中。

科斯坦好奇地舀一匙汤，放入口中。汤味很淡，几乎和白水没什么两样。科斯坦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决定加点盐和胡椒调味，却发现桌上什么调料都没有。他抬起头，发现拉夫勒正望着自己。他并不喜欢睁着眼说瞎话，但又不忍心往兴奋的拉夫勒身上泼冷水，便只好笑了笑，指着汤说：&ldo;非常可口!&rdo;

拉夫勒也笑了，冷冷地说：&ldo;一点儿也不可口。清汤寡水，没一点儿味道。我知道。&rdo;科斯坦睁大了眼睛，拉夫勒没理他，继续说道，&ldo;好几年前我你一样，刚尝了一口就忙着找盐和胡椒。然后惊讶地发现，斯比罗的餐桌上没有调味料。&rdo;

科斯坦惊呆了，惊呼道：&ldo;连盐都没有?&rdo;

&ldo;连盐都没有。不过，想来点儿调味料的举动倒证明了你的舌头还很灵敏。我敢保证，你最终能像我当初那样，发现其中的奥妙：快喝完时你就会发现，这碗汤根本不需要加盐。&rdo;

拉夫勒说得没错。还没喝到碗底，科斯坦就品尝出这道汤微妙的滋味，还有它为自己带来的越来越强烈的愉悦感。拉夫勒将自己的空碗推到旁边，双手撑在桌上。&ldo;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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