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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田松田柏田榕各献了束脩拜师，轮到古骜的时候，简璞却上下将古骜打量了一番，道：&ldo;拿回去罢，我不收!&rdo;

古骜正双手捧着腊肉行着跪礼，听见夫子如此说，也是愣了一下，于是就问道：&ldo;夫子为何不收?&rdo;

简璞穿着玉色的长袍，摇着羽扇，只淡淡地道：&ldo;田家小子的，我收下了;你的，我不收!&rdo;

&ldo;为何?还请夫子赐教。&rdo;

简璞压抑住微勾的嘴角，故作冷冽地道：&ldo;你不姓田呐!我答应的是为田家教子，你姓什么?!&rdo;

简璞话音未落，田柏便笑出了声，田松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一丝微笑，眼神里更是掩不住幸灾乐祸。

古骜一下子红了脸，他被欺压的时候多，可大多数都是些宵小之辈辱骂他，他毫不费力便能在口角并气势上占到上风……但他可从来未被如此斯文地羞辱过。

田榕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简夫子，又看了看古骜，赶紧低了头。古骜抿了嘴角，一言不发地跪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怎么办?

古骜心里想着。

父亲做什么都能举重若轻，可自己却并非如此。古骜适才在田氏兄弟身上得到的高人一等的错觉，如今已经被击得粉碎。古骜自小自负，从未经受过这样的难堪。现下被当庭羞辱了，一股不平之气，倒使他的思绪更飞快地转起来。

他记得有个词是专门说这个的……

……有了!

他抬眼，学着父亲古贲的腔调，一字一句缓缓地吐词道：&ldo;我姓什么不重要，倒是&lso;有教无类&rso;四个字，想必夫子是不认得了?&rdo;

简璞闻言终于压抑不住地笑出声来，道：&ldo;……你既然懂得有教无类，便也该知道，这世上的人，有贫富、贵贱、智愚、善恶几类。以不同的方法教之，方能有所成就。

这几位小少爷，我以贵者之法教之，日后定是人上之人。至于你，我亦可以贱者之法教你，你学成之后仍然身为下贱，学来何用?&rdo;

古骜感到一股热血上脑：&ldo;夫子如何知道我只能以贱者之法施教?&rdo;

&ldo;贵者自尊，贱者自贱，常理尔。&rdo;

古骜羞耻得双手都不自禁地抖了起来，却听简夫子又道：&ldo;除非你能予我明证，你不会自甘下贱。&rdo;

古骜一怔，立即抬头：&ldo;求夫子明示!&rdo;

&ldo;从今往后，我以同法教你，你不可犯错，你犯一次错，我便逐你出塾。再者，你每日下学后，我或予你一卷书，或问你题目，你若背错答错，旦错一字，我便逐你出塾。若无犯错，对于你如何施教之事，日后我自会忖度。&rdo;

古骜听到这里，才感到自己背上原来浸满了细汗，过堂风一吹，满是凉意，他于是伏首道：&ldo;我晓得了。&rdo;

简璞这才点了点头：&ldo;先把束脩拿上来罢!&rdo;

古骜恭恭敬敬地捧上手中的腊肉。田氏兄弟三个看着这一幕，见识了夫子的手段，都各自闭了声，不再敢言语了。

&ldo;各自就坐。&rdo;

简璞看着四个孩子规规矩矩地坐下，心想，这四人中，也就这个陪读还算是个可造之材，只是骨子里轻狂太过，若能压住骄气，生出一股质朴坚韧来，方才有些用处……若自己再好生调教，日后倒未必不能和师兄那位&lso;生而能言&rso;的弟子争锋……想到这里，简璞按捺住心中的欣喜，好生劝自己道：这才第一日，以后再看看罢!

下了学，独独古骜留了下来，田榕本来还想等着古骜一道走，却见简夫子严厉地摆着脸，田榕便立即缩起了肩膀，一溜烟儿地跑了。

古骜上前了一步，问道：&ldo;夫子有什么书要我背的?&rdo;

简璞有心为难古骜，便挑了一卷《兵略》，扔给他道：&ldo;这个&rdo;。

古骜一展开竹简，嘴角虽然抿着，尚显出一派沉稳来;可额头上的冷汗却抑制不住地涔涔流下，他原本就只识得极简单的几个字，如今一看简中全如鬼画符天书一般，古骜不由得更僵硬了面色，有些难以启齿地道：&ldo;夫子……这里面许多字，我都不认得……&rdo;

简璞倒不至于在这上面作态，他本就是想教古骜的，便道：&ldo;我念一句，你跟着我念。&rdo;

&ldo;是。&rdo;

如是读了五遍，简璞道，&ldo;会了罢?拿回去，明日背予我听。&rdo;便不再教了。

古骜深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忘了音，忙趁着记忆一遍遍地边读着书。这么捧着竹简，古骜一步一诵地回家里去了。

古氏在院子里正除草，远远地就看见儿子念念有词地往家走来，古氏叫他，他不理。进了屋，古氏也忙跟进去，问：&ldo;吃饭么?&rdo;

古骜摇摇头，放下了书袋，又自己捧着竹简，跑到外面树荫下去继续读了。倒是古贲正坐在榻上品了点小酒，一听儿子的声音，就知道是《兵略》。他是看过那本书的，虽不能细解，背倒是会背。

第一卷初始篇也就不过五百个字，古贲就听见古骜翻来覆去地读，古贲心想：&ldo;简夫子教学还真是不拘一格，还没学会认字，就要背兵略了!&rdo;

到了吃饭的时候，古骜一手拿着筷子，边嚼东西，一手拿着竹简，默诵着，古氏十分担心地看了看儿子，又求助地望向丈夫，还碰了他一下手。古贲倒是做了个口型：&ldo;无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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