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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见两位夫人争得不可开交，田老爷只好道：&ldo;不要吵了，你们既然对古家都有恩，那大家都一道去就是了!&rdo;

田夫人和辛夫人这才消停下来。

如今一行人到了古家门口，古贲这时候正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乘凉，他远远就听见重重的脚步声近了，心道：&ldo;来人不少，莫非是我儿在外出了什么事?不知是吉是凶呐……&rdo;

田老爷眯起细眸，一眼便瞧见了古家院子，又一眼瞧见了树下纳凉的古贲，这下便三步并做两步地走了过去。

古贲只感到有人气息渐近，带着夏日热汗之味……旋即自己的手被一双厚大温热的肉掌给包裹住了，耳边响起田老爷的激动不已的声音：&ldo;老先生啊!您算得不错!芒砀山里果然出贵人了!而且一次还出了两个!一个是令郎古骜，另一个是犬子田榕!他们如今，都拜入山云书院中大德之人为师了!&rdo;

古贲微微一怔，心道：&ldo;看来，是吉讯啊!&rdo;

田老爷扼腕抵掌，难掩振奋，他举手一挥宽袖：&ldo;田松，念信!&rdo;

&ldo;是!&rdo;田松上前一步，抖开手中紧攥的绢布，朗朗便读了出来。

田夫人自忖着与古氏亲近，这时候就绕到田老爷身后，穿过院子，带着田榕的生母推门入了古家屋内。古氏正猫着腰靠在窗边，想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就听木门吱呀一声，田夫人身后跟着一位形貌圆润甜巧的妇人，进了内室。

古氏微微一愣，直起身子，道：&ldo;大夫人……这……&rdo;

田夫人笑道：&ldo;我是来给你道喜的!快，坐下说话!&rdo;

说着，田夫人拉起古氏的手，引着她坐一道坐在了榻上，田榕的生母将贺喜的祥庆话一说，古氏立即有些不可置信地惊喜道：&ldo;这是真的么?&rdo;

田榕的生母笑道：&ldo;怎么不是真的?三少爷也在书院，两人一道给家里写得信呢!你听，外面可不是还在念着?&rdo;

古氏高兴得有些晕了头脑，这下也顾不得待客之道，倏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细细听着外面田松的读诵。她虽然不能分辨信中文绉绉的用词，但她听得懂田夫人在旁恭贺的溢美之辞：&ldo;日后，你家骜儿，怕就是芒砀山中第一人了!&rdo;

田榕的生母也在旁边凑趣道：&ldo;正是呢，别说吃穿，做官都不愁!&rdo;

古氏抚住心口，胸间心还是咚咚地跳着，却有一种不真实的触感。

她当年被人伢子卖进芒砀山时，可从没有料到能有这一天……

古氏感到高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心想：当年被父母卖了，如今一看，倒是卖得好了!

而此时在古家屋舍之外的院子里，田松念完了信，田老爷便走上一步，对古贲道：&ldo;古老先生啊，你看你我两家，如今俊才携出，前有你子，后有我儿……我一直也将老先生视为兄长，我便想，您看此番，两家好上加好如何?&rdo;

古贲一听，就明晓了意思，这下便应了一句：&ldo;……愿闻其详?&rdo;

田老爷笑道：&ldo;我二夫人腹中这孩子，也不知是男是女。若是女，便送来给古骜做房中人;若是男，便入籍侍候老先生膝下，不知您以为如何呀?&rdo;

古贲&ldo;哈哈哈哈&rdo;地长笑了数声，道：&ldo;多子多福，若是再添麟儿，那可是老夫的福气啊!只是若是女，她就比我家骜儿小十多岁，只怕……&rdo;古贲拖长了音调，不再言语了。

辛夫人与田老爷对望了一眼，辛夫人上前笑道：&ldo;……我们小家小户，哪里敢求做大妇，便做古骜的小妻，如何?&rdo;

古贲听辛夫人这么说，微微一怔，心道：&ldo;外面世家大族，只有妻妾之分，哪里还有大妇小妻之说?寒门不讲究礼法，才有几位夫人共侍一夫之相。只是……我儿若日后真能承天立极，那倒又有别品了。&rdo;

古贲可谓涉猎四海，博闻广识，但辛夫人却真是不懂，她一个商女田妇，何来高才远识，又哪里知道宦者官家，都追慕世家之礼，行一夫一妻多妾之制?

世家与世家联姻，正妻乃当家主母，能随意打骂甚至发配丈夫小妾。辛夫人还以为世间都如田家这般寒门，大妻与小妻之间，尊卑并无甚差。辛夫人心想，自己与田夫人相比，难道不就是小妻么?但是自己在家中却是掌事的，以此可知：大妇小妻名分无关紧要，要紧的是自己的能耐。

辛夫人哪里知道，世家所谓两姓之好，只有两姓大族之嫡子，才有爵位徙封之权，才有家中资财继承之权。这样世家中哪来的小妻?若真要类比，那只能唤作做妾。可妾不是出身夫家的奴仆，就是主母从娘家带的丫鬟，且就算生了孩子，也不能计入世家族谱，而是另开一册，计入庶谱。庶子日后生计，亦只能继承其生母从宅中所得赏赐。所谓妻妾嫡庶，更是云泥之别。

不怪辛夫人不知道，如今天下纷乱经年，若是世家无分嫡庶都能延续世家之姓，那世家手中之兵粮，早就在分家中耗散了，又如何能延续不断，伫立于乱世，称之世家?

田老爷与辛夫人都未曾想到这一点，如今都殷切地盼着古贲的回话，恭立在一边。

而古贲此时，心中亦为儿子打算着：&lso;骜儿若是今后真有一日，能呈卦象所示，那行的便不是寻常之道，需有人为他流血殒身。不比那些规矩入仕之人，亲戚裙带攀附得益。骜儿驰骋天下所为之事，怕是要赌上追随之人九族的性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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