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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页）

古骜轻轻抚上腰上的锦缎……自己又是为何舍弃重病的老师，踏足这纷杂天下?

不就是为了胸中，那个从不敢忘怀的志向么?

如今这志向碰了壁，于军不敌虎贲，于政又遇庸主。

怎么办……

怎么办……

挚友云卬用那山云书院珍藏的古锦，给自己绣了腰带，它这时在暗夜中一点一点发出异香，刺激着古骜的鼻端。是啊，自己为什么放弃了那些该守护的，来到这里?

‐‐不是为了败于世家，更不是为了侍奉庸主。

一个想法，悄悄地在古骜心中成型。

他靠在监牢的墙上，认真地思考起它的可能性来。

第二日中午，有人挂着篮子来送饭。脚步声近，古骜笼了笼带着寒气的衣衫，在茅草堆上翻了一个身。昨夜思维过久，直到早上古骜才躺下眯了一会儿。

这时听见声音，他有些迟缓地转过身来。

那送饭的仆役看了古骜一眼，掩袖咳嗽了一声，古骜这才一股脑儿地爬起，走到栅边，接过了饭，接过饭的同时，古骜还接到了一条夹在那送饭仆役指尖的秘条，上面不过寥寥写了几个字：

&ldo;大哥，外面该怎么办?二弟。&rdo;

古骜盘腿坐在地上吃了饭，那仆役等着收碗，古骜仰头喝了一口水，沾湿了指尖在空地处写了一个&ldo;怀&rdo;字，那送饭的微微点了点头，古骜吃完了饭，那仆役便又收了碗筷，离去了。

过了两日，古骜便看见守门的都换了人，到了第三天，送饭的人轻声道：&ldo;骜兄，是我。&rdo;

古骜来到栅边，看了左右，压低了声音道：&ldo;怀兄，你来了。&rdo;

怀歆的面容掩藏在斗篷下，只露出一个细弱苍白的下颌，他启唇轻声道：&ldo;这几日，叶郡丞与吕公子对如何发落你的事，争得不可开交。吕公子的意思，是你当初背太守而逃，该是死罪，叶郡丞正据理为你力争……如今大敌当前，若还要斩将，军心就散了。叶郡丞带兵这么多年，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我与那陈家子商量，已经叫田榕为你在郡中游说诸将。依我看，吕公子是讳疾忌医，当初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拦他出征，他又兵败折将，这才容你不下。&rdo;

古骜点了点头：&ldo;……田榕游说诸将什么?&rdo;

&ldo;保你。&rdo;怀歆轻轻地叹了口气，&ldo;唉，你怎么还是如此，这番鲁莽若是当时吕公子当日就动了杀手，你该如何?&rdo;

古骜笃定地道：&ldo;不会的，我说的都是军心所向，他杀不了我。若他要杀我，诸将会站出来。&rdo;

怀歆道：&ldo;这些日子发生了几件大事，我说给你听。&rdo;

古骜点了点头。

怀歆道：&ldo;你父母从江衢赶来了，还带着一行数百人，如今陈江都给安顿在出龙山下了。里面有个叫二狗的，吵着要来救你，已被令尊压下来。&rdo;

古骜睁大了眼睛：&ldo;我父母都来了?&rdo;

怀歆点了点头：&ldo;都到了，都安顿好，你莫要担心，这时第一件大事。第二件大事，雍驰为威慑朝廷众臣，前些日子，受诏总掌国事，称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加衮冕之服，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奏不名，赐九锡，已受封了摄政王。&rdo;

&ldo;……雍驰做了摄政王?&rdo;

&ldo;是。&rdo;怀歆点头道，&ldo;他还加封济北简家为济北王，汝阴严家为汝阴王，广平金家为广平王，巨鹿熊家为巨鹿王……&rdo;

古骜道：&ldo;雍驰如此，是为了分江衢王廖勇之权?&rdo;

怀歆道：&ldo;正是。雍驰还定朝仪，诸侯王年年上京来朝，着世子为质，行猎何处亦可随地召见。&rdo;

&ldo;我未料到，雍驰这步子，迈得还真大……能走过去么?&rdo;

怀歆低声道：&ldo;大患已除，如今朝廷割让上郡、渔阳两郡给戎人，吕谋忠又伏诛。廖去疾等王世子又在京城为质……雍驰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rdo;

古骜点了点头，怀歆续道：&ldo;吕公子亦闻知此事，如今郡中传得沸沸扬扬，说吕公子想自立为汉王。现在郡府正吵着，有人赞成，有人不赞成。&rdo;

古骜想了想，道：&ldo;寒门有人称王，未必不是好事，只是吕公子性子不适合为王。&rdo;

怀歆道：&ldo;正是，许多僚属不赞成吕公子称王，但是虞公子却在给亡妻服丧时，令人从虞家府库中取出了前朝武帝亲赐的古锦，赠给吕公子，恰能裁一身王服。&rdo;

&ldo;……虞公子服丧?&rdo;

&ldo;是，他夫人因病故去了，外面有许多人传言说，他命中带天罡，刑克父母妻子，如今怕是续弦也难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黔中给亡妻守丧，未曾踏足汉中。&rdo;

古骜颔首，怀歆轻声道：&ldo;还有第三件大事，摄政王雍驰纠集江衢王、济北王、汝阴王、广平王等五王，成为联军，准备来攻打汉中。&rdo;

古骜若有所思地道：&ldo;雍驰不仅仅意在汉中，这一招走得巧，他是想通过这次征伐，整合五王的兵甲，成为真正统领世家之翘首。此役不仅能以攻寒门为名，凝聚世家人心，亦可在征伐中排除异己。&rdo;

怀歆点点头道：&ldo;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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