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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第1页）

&ldo;……那汉中军改制的事，何时能提上日程?&rdo;

古骜道：&ldo;我今晚摸摸诸将口风，明日来与你一道商讨。&rdo;

怀歆道：&ldo;好，那我等你。&rdo;

送走了怀歆，临近正之时，典不识倒是归来，与他一同造访府中的，还有在汉中北面之废丘蛰居了月半的仇牧。古骜一见仇牧便迎了上去，笑道：&ldo;仇公子!&rdo;

仇牧看着古骜，又抬头看了看汉王府的匾额，忽然忧伤地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古骜问道：&ldo;……仇兄何来哀叹?&rdo;

仇牧苦笑道：&ldo;我当日为你书此匾，写完那日，方觉甚好;可今日一看，简直字不对题。&rdo;

古骜奇道：&ldo;我见这几字锦绣遒丽，勃藏生机，为何仇兄以为不妥?&rdo;

仇牧道：&ldo;……你有所不知，我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心中只知王者尊贵，下笔时便难免富贵有余，刚猛恣意不足。如今一看，并非佳品，什么时候我再给你写一块，换上方好。&rdo;

古骜心道：&ldo;我倒是觉得这字隽秀天成，没什么不好，为何仇公子却如此说呢?&rdo;便问道：&ldo;仇兄倒是三日不见，心境已迁，不知何故?&rdo;

说着古骜便邀仇牧往府中走去，两旁侍者守卫，拉开一道道漆门，仇牧随着古骜一道入内，嘴中喃喃道：&ldo;我这几日痛定思痛，想到山河半壁，北地沦陷，甚为愧对先祖，亦愧对北地诸将士，于是我这几日闭门作了一画，愿为汉王征北地助威。&rdo;

古骜道：&ldo;……仇兄好雅致，不知此画云何?&rdo;

仇牧微微一笑：&ldo;叫《汉王征天水破戎图》，前日我才画了几笔，再看那汉王府的匾额，就已觉得不衬了。汉中为天下一声吼，戮力北上，汉王府的匾额，该是银钩铁画，神韵疾雷，苍凉风骨，倒是我之前俗气了。适才越看，越觉得不好。&rdo;

古骜笑道：&ldo;哪里，仇兄胸中有山川跌宕之险危时，笔下宛若惊鸿游龙;仇兄胸中花团锦簇、万霞争鸣时，笔锋恰似丰肌劲骨;仇兄胸中有美人簪花时，挥毫之间又如云烟落纸‐‐总之是妙在心手。&rdo;

仇牧颔首，认真地道：&ldo;你这个倒是说对了，可惜我只有&lso;神来之笔&rso;，却从无&lso;用兵如神&rso;，你我戮力同心，才是合璧。&rdo;

古骜笑道：&ldo;仇公子如此抬举在下，真是不敢当。&rdo;

仇牧伸手挠了挠头，忽道：&ldo;……其实……若不是表叔从上京来信，我还未必能想起，该做这副《破戎图》。&rdo;

古骜引着仇牧在庭院中小亭中坐下，侍者端上美酒佳肴，古骜问道：&ldo;喔?原来此图还有一段故事?&rdo;

仇牧心有戚戚焉地道：&ldo;是啊，我原本闷在北军营中，日也惶惶，夜亦不安。思及愧对先祖，无颜见世人，最后连青梅竹马的友人也失去……你说，我是不是伤心难以自抑?&rdo;

古骜见仇牧面上有痴气，不禁叹道：&ldo;……这还真是……难为仇公子了。&rdo;

仇牧自顾自地道：&ldo;还是表叔知道我心，他来信对我说，既然忧思于五脏之内，几近具焚，何不若抒怀之于笔下?我这才明白醒悟，是啊!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我为何不能借此抒怀，传之于后世呢?&rdo;

古骜道：&ldo;……仇兄这个想法，倒是极好的。&rdo;

仇牧点头道：&ldo;正是如此，因此我第一幅便画了《摄政王落马图》。我将自己当日心中之忧愁、之困苦，之担忧，之矛盾，之紧张……全以画笔托付于图中了。落笔之后，我方发现，心中灵犀一动之间，果有所成……在下所有画作之中，以这幅为最佳，多亏表叔提醒，因此我已把那幅画遥赠予他，寄送至于上京。&rdo;

古骜心中一动，问道：&ldo;冒昧问一句，尊表叔身负何职?&rdo;

仇牧道：&ldo;御史。&rdo;

古骜又问道：&ldo;……那此事后来呢?&rdo;

仇牧道：&ldo;此画作完，我心中大石去了一块，实言相告，我与雍驰二人自小情同手足，此番不得已，致胸中积郁甚深……也正是因为积郁甚深，下笔才犹如神助。我今生，怕是再也画不出如此好的战图了。&rdo;

&ldo;那真是恭喜仇公子了!&rdo;

仇牧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叙道：&ldo;我心中也着实高兴，情谊这一关，在我心里，总算是过了。我胸中所闷，当日还有一事，那便是觉得对北地将士不起。其实要说家仇国恨，天下人莫我能及。我盼望着北地将士披甲还乡，雪耻报仇，收复那半壁山河!然我亦知，行军并非我之所长，因此我心中，寄望于汉王你……就有了这副《汉王征天水破戎图》。&rdo;说着，仇牧伸指轻敲着石案：&ldo;可惜……&rdo;

古骜问道：&ldo;可惜什么?&rdo;

&ldo;可惜……我才寥寥画了几笔，就觉得画中意蕴，下笔时把握不及那副《落马图》。此中场面太过缤纷热烈，好似我自己幻想破戎的梦境。后来我细细忖度，出戎定是苍莽意，又有骁劲北风，才有壮士一去兮的豪情!今已深秋，马上入冬又是严寒，我只看见汉中郡各处在筹集粮草，却不曾见汉王你金戈铁马……无身临其境，便无感同身受，总觉得那笔下神韵，没有《摄政王落马图》形貌丰满，因此我暂时搁笔，准备随你一道征戎以后，再将画作完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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