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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第1页）

&ldo;昨夜……&rdo;古骜开口道：&ldo;……你……&rdo;古骜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虞君樊闭着眼睛道：&ldo;……昨夜我怎么了?&rdo;

古骜低笑地抱住他：&ldo;昨夜真不像你平时。&rdo;

虞君樊仍闭着眼，伸掌覆上古骜的手，玩着古骜抱紧的指尖：&ldo;我平时又怎么了?&rdo;

古骜亲了亲他的耳朵：&ldo;你平时……好像什么都掌控得住，又什么都拿捏得好分寸。&rdo;

&ldo;……怎么，我昨夜失了分寸么?&rdo;虞君樊轻声道。

古骜笑起来：&ldo;还连带着我也失了分寸……&rdo;说着声音变低：&ldo;还痛么?&rdo;

虞君樊也笑了，小声道：&ldo;有一点儿。&rdo;

古骜一只手温柔地轻缕着虞君樊有些凌乱的发，另一只手轻轻地捏着他的腰。

虞君樊将自己陷在温暖柔和的被褥中，轻道：&ldo;……我只是想，总是从前那样，挺没意思的。&rdo;说着虞君樊半睁了睡眸，放开了古骜，伸手在自己眼前，张开了五指：&ldo;这双手，之前杀了我叔父、我叔母、我堂兄，还有虞家宗族里那几个跟着坏事的，血就顺着这里流下来，他们喊冤的声音震天地响，把我的耳朵都要震破了。&rdo;

古骜亲了亲虞君樊：&ldo;……你真厉害。&rdo;

虞君樊转过头来笑道：&ldo;……不过是为了早些回来见你，我就快刀斩乱麻地除了那些祸害。&rdo;

古骜看着虞君樊，也勾了唇角，促狭地道：&ldo;为了见我什么?&rdo;说着古骜上下打量了两人相拥的情态：&ldo;为了与我这样么。&rdo;

虞君樊半睁着眼，看着古骜：&ldo;我再也回不去过去了。&rdo;

古骜将虞君樊拉近了自己，低声问道：&ldo;你不害怕了?&rdo;

虞君樊道：&ldo;我害怕什么?&rdo;

古骜道：&ldo;你害怕和世家翻脸，无立锥之地;你害怕你从前的令名分崩离析，从此再无法保护你;你害怕我们会失败，让你的志向无法伸展。&rdo;

虞君樊轻声道：&ldo;我不害怕了，和你在一次，我不害怕了。&rdo;

虞君樊的话音落下，他翻了一个身，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枕中，一动不动。

在一旁凝视着虞君樊的古骜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过一道甜蜜的暖流，嘴角也不禁挂上了笑意，古骜没由来地想：其实，如果想要征服的欲望就是爱的话，那他早就爱上了虞君樊‐‐从他迈出第一步，将他拉入怀中的那一刻起。为了和虞君樊在一起，他的确曾用过些心思;可是那真的只是为了利害吗?不……从一开始，自己就在意他，就喜欢他，就期待着和他在一起的一切情形‐‐做朋友的时候，就相知相惜，当那相知相惜渐渐孕育了新的渴求，他又想要他的全部，想要得到他，想要他属于自己。

他心中的鬼，藏在对虞君樊背后势力的敬与畏中，可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芒砀山里遥遥听见四海传说的贫寒少年了，他现在是汉王，手握雄兵，盘踞北方，威名布于天下。

回过神来的时候，放眼四望。

……他已然与虞君樊平起平坐;不再是那个需要扶持而蹒跚前行的寒门青年。

如今扪心自问，古骜抱着怀中的人‐‐即使如此，他还是喜欢着虞君樊吗?答案是肯定的，他不仅喜欢他，心中还敬着他，爱着他。

梦中的鬼是他自卑与阴暗的角落，那个角落被掩藏得极深，时而叫嚣着、时而用他听不见的声音低语着：&ldo;你是个寒门的小姓，他怎么会真正钟情于你?你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如今你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自以为哄住了他一时。你看，一有大变，他不就跑了吗?这个世界没有世家会真正将你放在眼里，瞧，你自己打了自己的脸罢?‐‐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冰冷无情，残酷无义……你要怎样?当然是继续笑脸相迎，利用他，达到你自己的目的。&rdo;

那喃喃的低语带着自少年来遇到的所有鄙夷与愤恨，好似涌动的暗流，夹杂着被抛下的怨气游走在无明中。

可是这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阳光照了进来，那暗流浮上了水面，被阳光照射得波光粼粼，脱去了阴郁的气息。

如今，它在阳光下蒸腾成水汽，成为汇聚的暖流，它的能量并未丝毫消减，却摇身一变，从压抑着的不满与恨，变成了一股能够冲破世间藩篱、坚毅直前的勇猛与勇毅。

并非是谁欠了谁，谁又骗了谁。

如果有一天，古骜想，我能将你庇护在羽翼下，实现你的志向，我们又何尝不是天造地设?

在阳光温暖的照耀下，古骜感到舒服地眯起眼睛，安心满足地抱住了虞君樊。

第152章

等日光完全升起的时候，古骜撑了个懒腰，坐了起来。他一个人下了床，没有惊动虞君樊，也没有叫人进来。古骜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捡起昨日落在地上的衣衫，然后放在床边放好了。

听见响动，有侍者像往常一般要进屋服侍古骜梳洗，古骜忙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摆了摆手，那侍者点了点头，把水端了进来，然后阖门出去了。

古骜自己穿了衣服，洗了脸，回头朝床上望去，虞君樊似乎还在沉睡，古骜坐到了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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