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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原定一个半小时的工作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陆深今天似乎格外严厉，抓着一些细节问题反复推敲，批评起人来半点情面不留。别人看他这样只以为他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心情不好，只有陆清不时观察陆深的神情，隐约有些担心。看看腕表也快十二点了，她打断还要接着汇报工作的人，冲陆深说：“阿深，先让大家吃个饭，下午再继续吧。”陆深始终蹙着眉，目光落过来时，陆清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妥协了：“先散会吧。”人都离开后，只剩他们，陆清让刘捷和自己秘书也先回去，叫住准备起身的陆深：“你还好吧？”陆深的声音有些哑：“没事。”“要是撑不住了，干脆先回家去，”陆清提醒他，“你脸色很差。”陆深坚持说：“没事。”把全副心神都投入工作，他才能勉强忽略内心的焦躁不安，一旦停下来，又会被打回原型。嘴上说着没事，其实都是自欺欺人。陆清：“阿深，那张照片……”“我说了是假的！”陆深的声音不自觉地提起，眉头紧蹙，脸色都变了。陆清看着他，顿了顿，缓声道：“如果你能过得了自己那关，像迟歇他们那样，也没什么不可以，我想爸妈应该也不会反对。”“不用了，”陆深生硬道，“不需要。”陆清：“你的阻力只来源你自己内心，你如果真的是，就试着去面对，那一步总要迈过去的。”陆深站起身，打断她的话：“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办公室了。”走出会议室时，陆清再次叫住他：“不想承认就别把人一直留在身边，免得给外人递话柄，更让你困扰，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不如尽早快刀斩乱麻。”陆深已快步而去。回办公室前，他先去了一趟刘捷那里，刘捷刚挂了电话，看到陆深过来站起身。“有没有查到什么？”陆深直接问。刘捷道：“有些眉目，这几天来公司里加班，且操作过内部邮箱导出全部通讯录功能的，只有后勤部的一个实习生，保安部的人已经过去找他问话了。”他们的企业内部邮箱是公司自行开发的，最高权限的管理员可以看到全部使用人的操作记录，那封邮件虽然来自外部邮箱，但能做到全公司群发，必得事先拿到内部通讯录，只要一一核查所有人的邮箱使用操作记录，耗费点时间，就能将人找出来。“实习生？”陆深皱眉，“谁安排进来的？”刘捷：“刚人事部的打电话来告诉我，说那个实习生是前两个月老大你在国外时进的公司，那段时间公司人事乱得很，李董，我是说李文钟他们，塞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人进来公司。”而且这种小角色，别说陆清，连刘捷这种级别的都不会去在意，才因此埋下了祸患。陆深听明白了，李文钟人虽然在看守所里，但并非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如果李文钟觉得自己儿子被人扣押是他有意为之，或许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他，让他不好过也不无可能。那种既疲惫又无力的烦躁感再次涌起，陆深没有再问：“我知道了，你先盯着他们查清楚吧，有结果再来告诉我。”办公室里，封肆靠在沙发上，杂志盖了脸，正在闭目养神。他一早上都在这里没出去，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拿下杂志，看向进门来的陆深。陆深过来，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片刻，把刘捷刚才说的话转告给了他。封肆听完半点不意外，赵远平以前虽然一直跟尚昕不对付，但都是一个行业里的，他会跟李文钟牵扯上关系，照片最后辗转落到李文钟手里，实在不奇怪。“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明什么？觉得我多管闲事，把主意打到他儿子身上，才让李文钟狗急跳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陆深冷着脸没出声。封肆扯了扯嘴角，知道自己说中了：“是不是还要怪我当时不该拉着你在街上接吻，要不也不会被人拍下这种照片？”“但是陆总，游戏结束下午继续开会，陆深始终心神不定，没再跟早上那般咄咄逼人地挑刺，反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六点时，刘捷来敲办公室的门，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准备去叫餐。陆深看一眼电脑屏幕显示的时间，疲惫道：“下班吧。”刘捷有些意外，随即说：“好，那我去叫老王把车开出来。”陆深点了点头，示意刘捷先出去。他靠进座椅里闭目放空思绪，半晌才重新睁开眼，简单收拾了办公桌，起身拿了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走出去。傍晚时下了一场大雪，陆深坐在车里看窗外，雪还在下，街头行人匆匆而过，没有谁为谁停留。冰冷、萧条，叫人生不出半点快意。进家门之前，他迟疑了一下，手指放到指纹锁上时，一瞬间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推开门，屋内灯火通明，封肆正在厨房里煎牛排，肩膀上还夹着手机在跟人说话。“晚点再说吧，不一定有时间，地址发我一个，有空我就过去喝两杯。”陆深绷了一路的神经骤松下。封肆挂断电话，抬眼看到他，抬了抬下巴：“今天回来得挺早啊，正好晚餐做好了，去洗个手，来吃东西。”陆深走上前：“……你在做什么？”封肆：“你没看到吗？煎牛排。”他又指了指旁边，还有其他刚做好的菜，都是简单的西餐。“随便吃点吧，懒得做了。”陆深见他神色如常，心里反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进门之前他预想过无数个可能，甚至做好了封肆没有回来的心里准备，唯独没想到封肆的态度会是这样，不咸不淡，避而不提，早上的事情在他这里仿佛没发生过。见陆深站着不动，封肆好笑催促他：“你肚子不饿吗？这个点回来，总不会已经在公司里吃过晚饭了吧？还不去洗手？”“你中午回来后一直在家里？”陆深犹豫问。封肆：“啊，外面冷，没哪里好去的。”陆深：“早上的事情……”“别提这些了，”封肆打断他，“怪没劲的。”陆深抿了一下唇角，不好再说，转身去洗手。用餐时，陆深还是跟封肆说了句“抱歉”。封肆却问他：“今天又打算跟我道歉几次？我说陆总你，就没点别的招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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