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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他一笑，段人凤忍不住也笑了，抬手攥住他的手往下一拉：&ldo;这和男女有什么关系?&rdo;

&ldo;当然有关系，要是没关系，你就白惦记我了，我也白高兴了。&rdo;

这话说完，段人凤没怎的，他自己却是一愣‐‐错了，在段人凤面前，他不该是这么个甜言蜜语的形象，他应该是天真的，柔弱的，年少无知的，甚至是没有性别的。可他方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那不是爱情电影里的台词吗?

错了错了，他想，这一定是太久不见段人凤的缘故，才让他犯了糊涂。这犯糊涂的感觉有点像迷路，以至于他望着段人凤，有那么一阵子，什么都没想，心头只是一片茫然。而段人凤迎着他的目光，也在暗暗咂摸着他方才那句话，乍一听见那句话，她还没觉怎的，可越是回味，她越要心跳加速，她也感觉金玉郎这话来得不寻常，不是他平时的口吻。

她记得他平时就是个实心眼的傻小子，说出十句话，有八句要冒傻气，所以她才会一听金家出事，就立刻启程赶回了北京。

不知道是谁先回过了神，一个扭头望向了别处，另一个也立刻清了清喉咙。金玉郎拉了拉段人凤的手：&ldo;别在这儿呆着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你听了，就知道我为什么住在陆家了。&rdo;

段人凤随他走了出去，两人回了那处空置的段宅，宅子里有老仆人看管着，并不肮脏荒凉。金玉郎让仆人烧了炉子，然后和段人凤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屋子里除了他们再无旁人，段人凤想起了自家哥哥‐‐段人龙要是也在就好了，三个人，或许大家都能更自然些。

不过，不在也好。

金玉郎的腿挨着她的腿，隔着裤子，有触感，没温度。她转动眼珠，瞥了他一眼，他正目光炯炯的望着她，两只大黑眼睛，深不见底，黑得令人心悸。

&ldo;有洋炉子烘着，屋子过会儿就暖和了。&rdo;她没话找话。

金玉郎掀起衣角给她看：&ldo;我不冷，这衣服厚。&rdo;

她捻了捻衣角：&ldo;是厚。&rdo;

金玉郎忽然说道：&ldo;我自己报了仇。&rdo;

她抬了头：&ldo;什么?&rdo;

金玉郎向着她做了个深呼吸，像是极力要自我镇定下来：&ldo;我通过陆健儿，给我自己报了仇。金效坤这回逃不过去了，他完了。&rdo;

段人凤将整个上半身都转向了他：&ldo;说说。&rdo;

金玉郎望着她抿嘴笑，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是暴怒的，告诉他阴谋诡计不可泄露，让他火速闭嘴;另一个声音则是欢天喜地，催他快讲，因为这一手实在是干得挺漂亮，怎么忍得住不向段人凤炫耀炫耀?她又不是外人，她不是对他最好了吗?

两个声音吵作一团，而他忽然又茫然起来，忘了自己在她面前，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只差一点点，他就要问出了声：&ldo;我是谁?&rdo;

幸而，脑海中的战役及时结束了，两个声音胜负已分，他舔了舔嘴唇，向她笑出了一口白牙：&ldo;你知道金效坤名下的那家报馆，得罪过霍督理吧?我略施小计，捣了个乱，让《万国时报》又犯了一次同样的错误，这回差点把霍督理气死。可是霍督理要是因为这点事，就去给金效坤定罪，又显得气量太小，也怕新闻界抗议，所以就给他换了个更严重的死罪。你猜是什么死罪?&rdo;

段人凤紧盯住了他：&ldo;不会是……走私烟土吧?&rdo;

金玉郎深深的一点头：&ldo;对了，你真聪明，就是走私烟土。所以金效坤这回逃不掉了，租界也保护不了他了。&rdo;

然后他眼巴巴的看着段人凤，等着她的夸奖。段人凤怔了一下子，心里是想到了段人龙‐‐段人龙当然是和金效坤没关系，但段人龙和连毅有直接关系，而金效坤拐着弯的，也和连毅有关系。金效坤若是因为走私烟土被治了罪，那么连毅的烟土生意会不会因此受创?连毅受创倒也罢了，要紧的是千万别连累了自家哥哥。段人龙现在干的可是卖命的生意，卖命的生意，可是出不得半点差池。

想到这里，段人凤有点心神不定：&ldo;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和我们商量商量?&rdo;

金玉郎没有等来她的夸奖，有些失望。抬手一叩太阳穴，他随口答道：&ldo;这是我回北京之后，灵机一动，忽然想出来的主意，也不知道行不行，所以就没告诉你们。&rdo;

他也看出了段人凤的恍惚，所以将她的两只手一起抓了住：&ldo;金效坤一完蛋，我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我就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了。&rdo;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ldo;我心里也舒服了。要不然，平白无故的被人杀了一次，总是咽不下这口气。&rdo;

段人凤看出了他的兴奋，就不忍心扫他的兴，也陪着他笑了：&ldo;我和我哥还当你是个小孩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rdo;

金玉郎谦虚道：&ldo;是我运气好，陆健儿也帮了我大忙。&rdo;

&ldo;怪不得你这些天，和他这么好。&rdo;

&ldo;你来了，我就不和他好了。我一会儿让他派人把我的衣服送过来，我们一起在这里住。&rdo;

然后他跳起来就直奔了电话机，一个电话打去了陆府。陆健儿倒是很赞成他和女朋友同居，要不然纳个妾也不错，但在此时此刻，他有更要紧的消息告诉金玉郎：&ldo;金效坤失踪了，果刚毅一问三不知，摆明了是要装傻。现在车站码头都贴了他的通缉令，只怕他已经逃出了天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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