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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红琴挤挤眼睛,从包装纸里取出一张卡片,狡黠地望着我:&ldo;猜猜看,上面写着什么?&rdo;等了会儿,她把卡片举到我眼前,上面只有一个字:冰。
我愣了几秒钟,随即从她暧昧、揶揄的目光里醒悟过来:&ldo;拜托,你在想什么啊?光是我们年级,名字里面有这个字的人,就不晓得有多少。&rdo;
&ldo;我不管,&rdo;刘红琴嘟起嘴,蛮横地说:&ldo;反正我喜欢这束花,就当它是送给你的,然后你又送给我了。&rdo;
我笑了笑,苦涩地,不再争辩什么,因为我想到了她的病。我软软地走着,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跟着,我听见自己吞吞吐吐、干涩、愚蠢的声音:&ldo;刘红琴,你……你……还好吧?&rdo;
&ldo;白痴,我当然好啦,&rdo;刘红琴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脸上依然带着欢快的笑容:&ldo;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会那么害怕,反正不痛不痒的,前些天有点恶心,后来吃了姐姐开的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虽然我姑姑早就说过等我高中一毕业就出资送我去国外学厨艺,让爸妈别因为学习的事逼我。但她又不能时时在我身边,平时爸妈还不是为了我成绩不好天天板着脸骂人,又不让我练跆拳道,又限制我研究烹饪。现在就不同了,我想干什么、想买什么他们都依着我,老师也不敢管我。还有,你也知道,我爱吃肉,爱吃甜食,又怕胖,总不能尽兴地吃,现在呢,怎么吃身材都好,越吃越瘦。这日子多爽啊,我有什么不高兴的。&rdo;
我怔怔望着她,她美丽的大眼睛流光溢彩,我担心她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才如此虚张声势,然而,在她的眼底,我找不出一丝胆怯惊惶的神色。于是,我露出许多天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握紧了刘红琴的手,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慢慢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直至这时,我才想到要问:&ldo;我们去哪儿?&rdo;
&ldo;去找我姐姐啊,&rdo;刘红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ldo;我发短信告诉她我们逃课了,让她来上次那家店跟我们接头。&rdo;
还不到十一点,店里冷冷清清的,一个小姑娘坐在门口洗着菜。刘迎菲已经到了,坐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她咬着吸管,从装着奶茶的杯子上方朝我们挥手。她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瓶可乐和一瓶果粒橙。刘红琴发出一声怪叫作为回应,奔过去坐下,拿起可乐就喝。我迟疑了一下,慢腾腾地坐下去,伸手抚着饮料瓶,心里暗暗惊讶‐‐似乎刘迎菲真的曾经认识我,且交情匪浅‐‐就连我爸妈都不知道我讨厌可乐,最热衷柑橘类水果‐‐我告诉过刘红琴,可她不是一个细心的人,每次都记不住。
刘红琴将可乐瓶用力往桌子上一顿,用手指抹着印在瓶口周围的口红痕迹:&ldo;真邪门,我们学校又死人了。&rdo;
脸色微微一变,刘迎菲向我投来探询的目光。
&ldo;是章亚美,&rdo;我垂下头,盯着手里的橙汁:&ldo;我昨天说到过她的,你有印象吗?&rdo;
刘迎菲点点头:&ldo;就是坐在你前面那个女生吧。她是怎么死的?&rdo;
&ldo;自焚。今天凌晨,在女生宿舍的天台上,&rdo;我轻声道:&ldo;详细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觉得她这么做很可能跟前一天她在显微镜下看见的东西有关。&rdo;说着,我抬头,正对上两人迷惑的眼光,我做了个手势阻止她们发问。然后,我把昨天下午生物课上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又将我与陈欣然、姚琨先前的对话转述出来。
她们一直静静地听着,有几次刘红琴的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她姐姐拦住了。终于,我讲出了最后一个字,静默下来。刘红琴发出几声不以为然的轻笑,可那声调飘飘的,显然没什么底气。刘迎菲深邃的眼睛向上看,然后望向我的方向,沉声道:&ldo;章亚美那本书,可以给我看看吗?&rdo;
&ldo;嗯,&rdo;我拉开包,取出那本生物书,找到折起的一页,递了过去。这时,我又嗅到了那股极淡的药草气味。
刘迎菲双手捧着书,专心致志地看着,半晌,才将书还给我,低声道:&ldo;她写的应该是&lso;毒虫一点点吃掉我的灵魂,我不要变成另一个人。&rso;&rdo;
&ldo;不是诅咒,是毒虫?&rdo;我闭了下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ldo;不管她在显微镜中看到什么,我的情形必然跟她相同,她是先看到我做的标本,才会想到自己做一个来看。我实在想不出,那玻片……上头除了表皮细胞、细菌,大不了还有螨虫,还能有什么?为什么竟会让一个人看了跑去自焚?我很想……再做一片来观察,可是不知道下一次生物实验要到什么时候去了,而且那个实验也不一定用到显微镜……&rdo;
&ldo;显微镜我家里有,&rdo;刘迎菲微微抬手,打断了我的话:&ldo;我家在本市有一套房子,就在开发区那儿,里面有许多医学仪器。你一定要看的话可以周末到我家去。不过,我不认为你会看到那种让人看了想要自杀的东西。&rdo;
&ldo;为什么?&rdo;我跟刘红琴异口同声地问道。
她耸耸肩,正要开口,刘红琴却蓦地站起来,坚决地说:&ldo;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我不关心那个谁怎么死的,但我要确定韩冰不会有事。不管结果怎么样,总要看一看才能安心,即便是不好的结果,也不如这种不上不下、胡思乱想的状态难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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