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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又拢过来，磨着二指低声道：&ldo;要吃荤的也有，小的给您去后院开小灶，往上提三倍价钱，您吃得起嚒？&rdo;说完很鄙夷地看了一眼戒食的破袈裟。

旁边ji-院老-鸨花孔雀正在嗑瓜子，见状不由煽了小二一板栗：&ldo;诶，我说你够了啊！不就是三七二十一天，吃几顿素怎么你了？等萧将军阴魂一散，那些官府衙门里的老爷可就没了忌讳。到时候白花花的银子尽往咱们兜里赚，还不用怕那小子查岗，生意不定好到哪里去！&rdo;

&ldo;是是是，他这一死，咱全京城都跟着大快人心！&rdo;一席话说得周边几家赌坊、酒肆、粉楼里的老板们各个连声应是。那萧将军十三岁从军，这些年梁国疆土不知靠他打下多少，皇上见了他都惧让三分。他又宅，没甚么喜好，平素除了练兵打战，总爱骑着马一个人在城中晃荡。但见哪个当官的公-款寻欢，一双冷眼就能把他看得浑身打颤，搞得大伙儿生意也做不下去。

&ldo;可不是，今后各家的闺女也敢拉出来晃悠了，不用怕被那小子瞅见了惦记！要说你们还得感谢我，要不是老子牺牲大闺女给他配了阴婚，那小子兴许阴魂还不肯散！&rdo;杀猪的李屠夫没活干，在一旁咋着舌插嘴。

话还没说话呢，就听一群人哄然笑开：&ldo;得了吧！你那出水痘死的老闺女，死的时候得有三十八。萧将军再不济，那好歹也是和慕容七皇子并列的美男子，怎么的还不是便宜了你？现下萧老大人成了一品公爵，连带着你也跟着吃皇粮！&rdo;

那屠夫要听的就是这么一句，听完不由满心得意，嘴上也忘了把门：&ldo;哎，提这茬做甚么？要我说这最高兴的吧，应该当属咱们皇上。听说当年西逃的晋国小公主已有下落，我女婿这一死，皇上也没了忌讳，怕不得母女两个左拥右抱，那热里来冷里去的，不定落个多少快活。&rdo;

&ldo;嗤嗤嗤你个落拓杀猪的，你也晓得那热里来冷里去是怎样舒服！&rdo;老鸨-花孔雀点了他一脑袋，周围几个都晓得他两个暗地里来往，不由暧昧起哄开来。

没看见一旁萧孑糙笠下阴霾的隽颜。

&ldo;驾！&rdo;萧孑快马打了几步。

&ldo;扑哧‐‐&rdo;戒食忍不住歪嘴笑，心想总算替那个小妞解了点气。偏快步追上去埋汰道：&ldo;师哥，你咋见了岳丈大人也不见个礼就跑？要我说你也是自作孽，那么个甜津津的小美妞，巴心巴肺的倒贴给你不要，偏捡个三十八岁蹬腿的痘婆娘。你说你一个堂堂二十多岁的大将军，骗她一个花都没长开的十四岁小丫头，吃完了临阵又脱逃，这要传到我们老爷的耳朵里，叫老爷今后在人前还怎么抬得起头？&rdo;

一路上尽听这死胖子几句话翻来覆去抱怨，想忘记那妞偏提醒你时时记起，早知就不该给他多整一份通关文牒。萧孑扬鞭扫了戒食一腿，两道剑眉深凝：&ldo;已经派人去救她，再啰嗦要你命！&rdo;

&ldo;救了你也没准备把她带回来，回头不晓得被营地里哪个将官看上，看给你戴不够绿帽子！&rdo;戒食撇嘴躲过长鞭，寻思着赶紧回去趁早给老爷报信。

那胖大的个子运起丹田气，在密密茬茬人群中走得可比马儿快。萧孑冷鸷地凝着戒食的背影，恨不得下马过去踹他一脚。

脑袋里却挥之不去芜姜俏娇的小脸蛋，其实他也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又去信救她，明明一开始便巴不得她从诸国的视界里消失。但一想到那清水河边，她搂着他的脖颈、抵在他的耳畔嘤嘤咛咛的猫儿叫唤，怎生得心中便道不出难受，无法想象她被另一人也伺弄出同样的声音。

倘若能够带她回来，他早就一并带上，然而眼下京城局势不明、自顾不暇，带回来不知安顿。何况那丫头此刻恨透自己，倘若到时老头子误会，逼着自己与她同房，他倒是不介意在梁皇之前先要了她，但是她肯么？那只小辣椒，她倒情愿把他一脚踢坏。

想到方才听到那句&ldo;当年西逃的晋国小公主已有消息&rdo;，岔路口萧孑不由夹紧马腹，倒转去宫中方向。

&ldo;驾‐‐&rdo;

养心殿内熏香袅袅，宫女们衣着半-露侍立在两旁，听丝竹琴弦在繁复的横梁下飘渺，倘若不是那堆积如山的案卷，倒要把这勤政之地看做是后宫之中的一场美宴。

梁皇癸祝手上持着妆匣儿，正在给床上倚卧的燕姬化妆。那燕姬尸身用不腐奇药泡制过七七四十九天，又用奇香熏染了九九八十一日，八年过去，除却两眸永远是闭着的，其余肤色依然娇盈粉嫩，眉目口鼻依旧精致美艳，用手指轻轻一弹，竟如胶人一样韧性十足，不晓得这些年带给他多少快-感。

他的手指细白而长，这是一双天生擅-弄风-月的手，先在燕姬的唇上点了一珠殷红，觉得不过瘾，便将自己的嘴唇贴过去给她磨了磨。待磨得匀称，又给她拍了几下腮红，问身边的三个佞臣：&ldo;爱卿们从实说，朕的爱妃美不美？这天下还有她更美的女人嚒？&rdo;

&ldo;美，美！&rdo;三个佞臣闻言头如捣蒜，那贼眉鼠眼大蒜鼻，一个叫贾高，另两个叫尤熹与赵桧，乃是今上身边最得宠的三名小官员。

&ldo;不过听说燕姬的女儿生得更娇更媚，西塞新近流传着一张她的画像，想到人并不难。如今萧将军既已死，皇上大可以堂而皇之地把那丫头寻回宫中。古有娥皇女英姐妹同伺，皇上若能得母女两全，必成一段千古佳话也。&rdo;尤熹哈着腰，趁皇上高兴，便把慕容煜教给自己的一套话复述了一遍。

癸祝听完这话果然很满意，他现下成了中原最大的皇帝，身边不需要一个整天死板板着脸的小阎王。就喜欢听佞臣讲这些奉承阿谀。

便在燕姬才洁过身的苏-粉桐体上轻掩一抹薄裳，啃了一口站起来。

只见四十余岁年纪，白皮相桃花眼，生着一幕美髯，看上去像个文人雅客般天生风-流。

自从那小子死后，他已经许多天不上早朝了。那小子生性狠绝，眼里根本没有自己这个皇帝。偏又宅家，这些年除却边关有战事，其余时间都窝在京城里哪儿也不去，害得自己放不开手脚，干什么都得藏着掖着不敢光明正大。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除了不上早朝，他还命宫女们日后都得学大渊朝盛世时候的穿着，在宫中只挂抹胸就可以，胸必须打上白-粉，一定要露出半座山。此刻大殿两侧一排排过去白晃晃，看得真是赏心悦目。

但他也不全然昏庸，知道佞臣的话可以听听，不能百分百听信。虽然不勤政，但是其余忠臣一个也不滥杀，且把国事交给他们去管理。

问身边的验尸官：&ldo;验出来了没有？那慕容七催着朕交付三座城，可千万别被他随便拿颗死人头忽悠了。&rdo;

验尸官摆弄着面前焦糊的脑袋，那脑袋烧得除却两个黑不隆冬的鼻孔和白闪闪两排大牙，其实根本验不出来。但这话他不敢说，怕被圣上怪罪无能，便只是一把尺子量来量去，眯着小细眼道：&ldo;再要一会，再要一会，容微臣再看看萧将军的脑漩。&rdo;

尤熹阴冽冽瞪他一眼：&ldo;是就是，多看也无用？连佛珠都寄回来了，还能有假嚒？&rdo;

癸祝一听也觉得是，看这颗脑袋的形状莫不是那小子还能有别人？头上三个圈，后脑有反骨。这么多年了，但一想到他每天可以带刀上朝，看他英俊威风地站在自己的庭下，他就忍不住想起他的国都是他打的，他在他的面前便抬不起头来，皇帝都做得不痛快。

他早就想把他弄死了。

癸祝伤心地擦擦眼角，呜呼一声道：&ldo;可怜朕的爱将英年早逝，天地不公耶‐‐待今日验出来真个是他，朕要在他的脑门顶上做个灯台，每天晚上点在床头看朕与那母女两个寻欢。伍子胥自刺双目挂在城门口死不瞑目，朕怎么着也得给他一个机会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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