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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煜正要把一扎药草往嘴里送,芜姜回头瞥了一眼:“你用石头砸成沫,吃草汁与渣渣。”
他脑袋里只觉一群吃草的马奔腾而过,讽弄地低笑道:“真当我是畜牲?我若是,你此刻还能安然地坐在那里?”
芜姜蠕了蠕嘴角,不应他。
他却晓得她听了进去,个嘴硬心软的小妞。心里到底有些暖,便照着她说的做。
那草汁苦咸且涩,着实难以下咽,简直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落井下石故意戏弄自己。然而看她那么认真的小脸,他便闭起眼睛,一口气全咽了下去。
芜姜一目不错地盯着慕容煜,心里其实有点紧张,毕竟那草药阿耶只给牲畜吃过,人吃了会怎样还不晓得呢。见慕容煜吃完并无甚么变化,不由默默松了口气。
但是顷刻,慕容煜的呼吸就上不来了,像被卡住脖子,俊美的脸庞红一阵白一阵的。费力地撑着手,试图站起来:“花凤仪,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你想杀了我么?”
芜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窘迫地往后退:“谁想杀你了?为了帮你拔这些草药,我还被石棱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你看。”晃了晃手臂给他看。
又白又嫩的一截儿,简直恨不得把她扯过来箍进怀里。慕容煜贪婪地看了一眼,奈何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只得又重新坐回去,虚弱地喘着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么悲凉与绝望的语调,墨发如缎一般遮住他眼帘,狭长的狐眸中都是痛苦。
芜姜心里咚咚跳,又怕他真死掉,又不敢靠近,只得不远不近地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坐着。她的身上也很痛,此刻日头渐盛,那些被划出血的道子因为阳光的曝晒而浸了汗水,咸咸辣辣的疼。她撕扯衣帛包扎着,忽而就困得打起盹来。
光阴渐往午后,天上的日头被乌云遮住,忽然听几声“轰隆”巨响,一道闪电从头顶劈过,紧接着硕-大的雨滴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下雨了。芜姜赶紧抱着脑袋,藏进方才摘桃子时看到的山洞里。
“淅沥沙拉”,树叶子被雨水打得一颤一颤,雨下得越来越猛。小狐狸试图冲出去又不敢,刨着芜姜的胸口“吱吱”叫不停。
芜姜靠在洞壁上,忽然记起来慕容煜还在外面。本来不想去管他,奈何眼前总拂不去他那双忧伤的眼神。不由低头问归归:“你可是要我去救他?”
“呜呜~~”归归发出嘤呜的哀鸣,目光楚楚地求着芜姜。
小可怜儿,难得被他那般虐待,还能对他这样不离不弃。芜姜只得站起来。
大石头边上,慕容煜已经被滂沱的大雨浇得狼狈。雨水顺着他的青丝往下流淌,将他一袭玄色斜襟长袍黏在身上,勾勒出清瘦而修长的身型。那里好像下去了许多,只是面色苍白得可怕,眼周亦在泛红。
看得人莫名不忍心。
芜姜便摇他:“慕容煜,慕容煜你醒醒!”
却醒不来,嘴角溢出一缕鲜红,头垂下去。
芜姜连忙蹲下身子,试了试他的鼻吸。连呼吸都很微弱了。一时间也害怕起来,她并没有真的想过要杀他。
“唔……”
男人的身型便是如此,看着虽清瘦,拉扯起来依旧是沉重。芜姜费力地拉着慕容煜的肩膀,奈何昏迷中的他根本拉不动,拉太狠,那身华丽的袍子都给她扯断了。
便用藤条绑住他的腰,又匀出一根长条的,像拖板车一样地把他往山洞那边拖。
藤条将他的肋骨勒出红痕,那精实的腰身都似要被拖断了,小狐狸着急得“吱吱”叫。地上被雨水打湿,露出底下尖利的石棱,他的脊背便又在石棱上划出道道血痕。
倾盆大雨把芜姜浇了个透,她的眼帘全是水,自己也快要累倒了,只是兀自攥着一口气呢。见他的皂靴被一块石头卡主,只得蹲下来替他把石头扳开。
“哗啦——”头顶上方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听一声巨响,抬头一看,方才慕容煜躺卧的那块石头竟然生生被劈裂开两半。
芜姜看着雨中慕容煜苍白的美貌,不自禁打了个冷颤——个倒霉的阴鬼王爷,他又险险地捡回来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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