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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女皇脸庞笑意未散，轻咳一声整理威仪，正要开口：&ldo;嘉兰是代寡人比试，输了的话彩头也该由寡人给，左芝你想要……&rdo;

&ldo;陛下。&rdo;

这个当口，梅林里钻进一侍官，跑得满头大汗。他突兀打断了众人，匆匆行礼，十分急迫地在女皇耳畔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左芝听不清说什么，只看得到侍官惧怕的眼神，还有女皇越来越沉郁的脸色。

&ldo;混账！&rdo;

骤然间女皇怒叱一声，扬手打翻了侍官呈上的折子，连带着玳瑁护甲都飞了出去，埋进皑皑雪中。众人见状急忙下跪，异口同声请求圣上息怒。

刚才还是欢声笑语，转瞬即是猛虎长啸，左芝懵懵懂懂跪在雪地里，偷拿眼角觑着沐乘风的神色。沐乘风倒是淡然，跪下后一言不发，眼睛盯住那道折子。

&ldo;陛下息怒，切莫大动肝火伤了龙体。&rdo;嘉兰及时出言卖乖，却不料换回女皇一记冷眼，嘉兰不明所以，试着再劝：&ldo;陛下……&rdo;

女皇抬手阻止她近身，漠然开口：&ldo;看。&rdo;

嘉兰手捧心口，双目含泪诺诺唤道，都已带上了哭腔：&ldo;皇姑母……&rdo;

&ldo;看！&rdo;

又是一声厉喝，嘉兰连眼泪也顾不及落下，连滚带爬从地上捡起折子打开，上面沾着的冰碴子割得手心冒血。

哪知嘉兰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便赶紧跪下请罪：&ldo;这是有人陷害！臣女用性命担保，此事与父王毫无干系，父王是清白的！还请陛下明察！&rdo;

&ldo;陷害？&rdo;女皇冷笑，&ldo;淮州二十万两白银在众目睽睽下不易而飞，淮南王却上书说此乃邪风作祟？堂堂诸侯王竟把这等无稽之谈挂在嘴边，传出去简直贻笑大方！你们当中谁信这般的说辞，站出来！&rdo;

女皇虽是女流之辈，可当了二十多年的一方霸主，天威着实令人胆寒。众人低头垂眸不敢吱声，连呼吸也小心翼翼。

嘉兰跪在地上行走，全然不顾膝头磨破渗血，哭泣哀求：&ldo;父王平庸懦弱您是知道的，别说他没本事盗取官银，即便是有力他也不敢生此谋逆之心！陛下，这么多年以来臣女侍奉君前，不敢说周到细致，却也是尽心尽力，求您念在我与父王一片忠心，给他个机会好不好？陛下、陛下……&rdo;

女皇闭目片刻，深吸一气。须臾，含威凤目睁开，刚才的戾气散去，些许女人柔情浮上来。女皇轻轻扬手，言语平静：&ldo;你先起来。&rdo;

宫婢急忙去扶嘉兰，她几乎都无力起身，两名婢女用了好大力气才架起她。嘉兰倚着身旁人勉强站立，泪眼朦胧：&ldo;陛下，父王不会做这样的事，一定是另有元凶栽赃嫁祸。&rdo;

女皇的表情看不出是否信了她的辩白，只道：&ldo;清白与否要查过才知。乘风。&rdo;她忽然开口唤沐乘风，沐乘风回答：&ldo;臣在。&rdo;

&ldo;淮州官银失窃一案疑点颇多，怪力乱神之说难以服众。着遣沐乘风往淮州探查此案，即刻起身不得有误。尔乃代天子出巡，非常时可行非常事，寡人赐你御牌一道，见令如见君，特许先斩后奏！&rdo;女皇交待完毕，又转过头对嘉兰说，&ldo;既然你以性命为淮南王担保，那也就跟着乘风一起去，好好查个水落石出，给寡人一个交代。&rdo;

嘉兰如遇大赦，赶紧又要下跪谢恩。女皇依旧冷眼，丝毫不见亲厚神色，道：&ldo;不过嘉兰，寡人要问你一句，若遇见忠孝两难全的情况，你是否知道应该如何取舍？&rdo;

嘉兰的心猛跳一瞬，脸颊划过苍憷，果断道：&ldo;嘉兰首先是陛下的子民南楚的郡主，其后才是父王的女儿，如果父王果真……臣女自当大义灭亲。&rdo;

女皇终于满意点头：&ldo;记住你今日所言。&rdo;言毕她召来近侍，&ldo;回宫。&rdo;

御驾即将启程，沐乘风与嘉兰都领了皇命，神色皆是凝重。此刻，左芝忽然跑上去：&ldo;陛下请留步！&rdo;

正要上辇的女皇停下，不悦回眸。只见左芝匆匆跑近，笑若桃花丝毫看不出芥蒂，她说：&ldo;刚才的彩头还没给呢，陛下。&rdo;

女皇方才记起此事，哑然失笑：&ldo;来人，叫内务府取一对玉如意……&rdo;

&ldo;臣妇不想要那些东西。&rdo;左芝天真地歪着脑袋，嘟起嘴略有埋怨，&ldo;我与相公成婚都一年多了还没有子嗣，除了机缘未到而外，也有夫妻相聚时间短暂的缘故。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臣妇不想日日被家中公婆数落，只愿早点为沐家后继香火，可生儿育女须得两夫妻经常在一起……陛下，难道您就忍心让我跟相公劳燕分飞么？&rdo;

女皇被她一番巧辩调剂了心情，含笑叹气：&ldo;说得寡人倒像是棒打鸳鸯的恶人似的，别拐弯抹角埋怨寡人了，说罢，要什么彩头？&rdo;

左芝趁机请旨：&ldo;臣妇想要和相公一同去淮州。这样一来我不仅能遵照公婆的意愿，还能顺便照料相公的生活起居，为他料理琐事，断绝后顾之忧，让他能更好地为陛下办事！&rdo;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入耳动听，女皇噙笑对沐乘风道：&ldo;爱卿有此娇妻作伴，此去一路不会寂寞了。准。&rdo;

&ldo;臣妇叩谢陛下圣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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