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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博让我们在猎灵局这边的客房住下后,又让人将杨锐的尸体先存放起来,便自己离开了。我跟吴聃互相看了看,身上都够狼狈的,也不想再回家去折腾了,就此在猎灵局的客房睡下。
其实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距离天亮没多少时间。我见吴聃也默默不语,自己又累得够呛,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但是,没睡多久,却突然做起梦来。这个梦境来得奇怪,就像是清明梦,明明知道是自己做梦,却根本醒不过来,只能跟着梦中的意识走。
梦里是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峰,梦中是一个手提宝剑的清秀少年。这少年有些单薄,长长的道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山风猎猎,衣袂翻飞。
少年人的眉眼让我有些模糊的熟悉感。细眉毛,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眼眸清澈,仿佛注入了一汪春水一般,深沉清冽,又有些像女孩子多情的眼睛。
缚灵?我在梦里暗想,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我见他走上一段高台,走到一个练剑的年轻男人身旁。我也不由自主跟了上去,却见那年轻男人的背影异常熟悉——莫非是少年吴聃?
“师兄。”缚灵笑道,温柔的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
我见那年轻男人也转过身来,仔细一看,果然是少年版的吴聃。两人相识而笑,不知说着什么话儿便往前殿走去了。山峰苍茫,俩人的人影也显得如沧海一粟般寂寥。
我心中咂舌,暗想自己一定是闯入了缚灵的梦境。可怜的娃变成鬼之后回忆的不是姑娘,而是吴聃这个抠脚大汉。
接下来的梦境似乎都是缚灵的。通过这四周的山石风景,粗略判断这就是茅山派所在的地方。但是他的梦境里没有别人,全都是吴聃。确切地说,是他跟吴聃俩人。
我心中好笑,总觉得是自己走进了古剑基谭的片场,合着这是欧阳少恭跟屠苏在秀恩爱呢?
不知何时,梦境戛然而止。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冷不丁觉得床前站着一个人。这人背对着我,安静地站着,脸朝着吴聃那张床的方向。
我立即警醒过来,翻身坐起。等我看清了这人之后,不由有些惊讶。他不是一个“人”,而是缚灵的鬼魂。
“你,你怎么出来了?”我吃惊道。
缚灵回头,将手指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见一旁吴聃正睡得沉,没什么动静。
“我要走了。”缚灵低声道:“转世投胎。”
“你不是炎魔吗?不是一直藏在我身体里的吗?”我低声道。炎魔的力量不是已经跟缚灵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割的么?怎么这会儿缚灵变成了普通的鬼魂?
“这要感谢你从地府将我唤醒。再度看到师兄,我以往的意识苏醒,摆脱炎魔的力量,重新变成普通的鬼魂。对了,可惜我没有能力将炎魔的地狱之火从你身体里驱散。”缚灵轻声叹道。
我听完之后满脸黑线:“哥们儿你的意思是,你拍拍屁股走了,却给我这儿留一定时炸弹?”
缚灵笑了笑:“也不会,只要你学会平衡炎魔和蛟龙内丹的力量,你的道法会更上一层楼。”
我苦笑道:“这哪儿去控制啊,这才叫一半儿海水一半儿火焰呢。”
缚灵正色道:“事在人为。只要这种能耐存在于你的身体里,那你就有机会控制它。”
我揉了揉眉心,说道:“好吧,先别说这个。你呢,为什么突然可以转世投胎?不是要被扣押到地狱中永受烈火焚烧么?不会回去之后还这么倒霉吧?”
缚灵轻笑道:“不会。十多年的焚烧之苦,已经赎掉了前生罪孽。现在我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点了点头,想起梦里基情四射的情景,忍不住说道:“要不我喊我师父起来,你来跟他道个别?”
缚灵连忙摆手道:“不不,还是算了。道别何用,终究还是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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