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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谁说我要弑君？&rdo;轻飘飘讲出了不得的话，宋岫勾唇，&ldo;霍大人，陆某是良民。&rdo;三万亡魂的冤孽，仅用渣男一死了之，未免太痛快。&ldo;我这里有些叫人噩梦连连的药粉，&rdo;悄悄将积分买来的道具握进掌心，宋岫指尖轻拨，探进霍野衣袖，&ldo;如果大人愿意……&rdo;&ldo;叩叩。&rdo;后面的话被两道突兀的敲门声打断。&ldo;药熬好了，趁热……&rdo;草草走了个过场，没等宋岫应声，张院判便风风火火迈进来。但等他定睛看清房内两人的情况，喉咙里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一坐一蹲，自己离开时乖巧端正的青年，领口正因身体的前倾而稍稍敞开，略显凌乱，唇红齿白，鼻梁秀挺，距离之近，几乎要和霍野的鼻尖撞在一块，怎么瞧怎么透着股耳鬓厮磨的意味。更重要的是，前者的手已然伸进了后者的衣服里。旁边还跟着老实端托盘的小寿，张院判脑子一空，想都没想地，一把捂住小寿眼睛。非礼勿视。虽然乍看之下有些像强迫，可按青年目前的身子骨，对上暗卫，大抵也只有诱哄的份儿。两情相悦？……原来霍校尉也好龙阳。这都叫什么事。&ldo;趁热喝，&rdo;半点不给宋岫解释的机会，张院判唠唠叨叨将药放到旁边，末了，又清清喉咙，一本正经，&ldo;施针期间，禁行房事。&rdo;&ldo;要么两位今晚分开睡？&rdo;为医者，说话向来没个顾忌，只求切中要害，何况对面两位都是大男人，张院判当然更心直口快。心思半点未往旁处想，霍野像被一锤敲在头上，脑筋迟钝，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禁行房事的意味。&ldo;张院判何出此言？&rdo;极力整理好表情，他状似镇定地起身，略略后退，&ldo;我与将军自然是分开睡。&rdo;&ldo;行行行，大人说得对，是老夫多嘴，&rdo;余光扫过，敷衍地，张院判点点头，松开被捂住的小寿，&ldo;好孩子，今晚你可得仔细守在将军房外，免得有小贼夜半溜进来，功亏一篑。&rdo;刚进门就被蒙了眼，又只有十四岁，小寿左看看右看看，一时没弄懂几人在打什么哑谜，却记得要听师傅的话，连忙拍拍胸脯，啊啊两声，活脱脱一副要誓死保护宋岫的架势。霍野顿时燥得厉害。他当然知道张院判口中要防的小贼是谁，偏没底气反驳，毕竟十数日前的某个雨夜，他确实于四下无人时踏足过青年的卧房，只得杵在原处，任由调侃。旗开得胜的张院判则满意捋捋胡子：耳根都红了，还要逞强，原来这神出鬼没的冷脸夜叉，也有这般人味。&ldo;好了，&rdo;生怕张院判再说下去，直接把人逼得跳窗而逃绕着自己走，宋岫见好便收，冲小寿招招手，&ldo;乖，帮我把药端过来。&rdo;小寿立刻捧起碗上前。待宋岫接过，又回身在托盘里摸了包用纸裹好的糖渍果脯，递到青年手边，&ldo;啊。&rdo;出宫后，他虽仍旧内向，胆子却大了许多，不再像只一有风吹草动就被吓到战战兢兢的小兔，更接近普通少年的模样。回想起初见时对方那张眼泪直流的花猫脸，宋岫没忍住勾唇，道：&ldo;长大了。&rdo;老气横秋。霍野想，明明自己也才二十过半的年岁。盯着青年皱眉喝药的侧脸，莫名其妙地，他心里生出些别扭，刚刚张院判的误会，似乎仅有他一个认了真，落到青年耳中，简直比春日里的暖风还要轻，莫说慌乱，连睫毛都没能叫对方多动。甚至比不上一碗苦汤。&ldo;明日是中元节，&rdo;指尖捻起块果脯，宋岫张嘴咬开一半，轻声，&ldo;陆某要出门一趟，提前向张院判告假。&rdo;在靖朝，尽管也有中元节鬼门大开的传闻，可大多数百姓，依然以祭祀为主，道观佛寺亦会做祈福的法事。&ldo;告假？好像老夫真能拦住你似的，&rdo;摆摆手，张院判没好气道，&ldo;去吧去吧，爱去哪去哪，回来别嚷嚷腿疼。&rdo;身为大夫，他自然希望经手的患者皆懂事惜命、静心休养，但，到底在宫里领了几十年俸禄，张院判明白，青年此刻，仍走在悬崖间的钢丝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或是比死亡更糟。这样的人，确实该多沾沾世间的烟火，找到根绳子‐‐稻草蛛丝也好，把他往回拽，否则等胸中的那口气散了、被磨净了，只怕会和那些枉死的冤魂一道，齐齐迈过奈何桥。思及此，张院判偏头，瞄瞄霍野，&ldo;中元虽比不得其他节日热闹，可这儿总归是京城，将军的腿挤不得，大人还是跟着吧。&rdo;再者，法华寺一事传得绘声绘色沸沸扬扬，张院判私下亦有些犯嘀咕，霍野长相凶，阳气重，若真招来什么，也能替青年压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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