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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或是被魇住，他垂着眼，整个人快要沉到河里去，霍野呼吸一窒，欲快速上前，又怕惊了对方，得不偿失。踮脚提气，一步步缓缓靠近，在青年越发朝外探的刹那，他猛地拉起对方，&ldo;陆停云。&rdo;船影摇晃，呼啦，一盏盏精致的河灯落花般散开。青年却全然没有被凶的自觉，&ldo;嘘。&rdo;&ldo;我在捉鱼。&rdo;观其神色，除开被绯意晕染的耳垂与后颈，其余皆如常态，素来敏锐的霍野，居然没能分清对方是否清醒。右臂扶在青年腰后免得对方栽下船，他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低低，&ldo;……我看你才是那条醉鱼。&rdo;心绪莫名，他没再叫将军。却在下一秒被抓了个正着，&ldo;好啊，&rdo;一本正经，青年仰头望向他，尾端泛红的桃花眼清凌凌，&ldo;原来大人想把我烤了吃。&rdo;咚咚。胸腔不自然的颤动在这一刻震耳欲聋，霍野噌地松开环着青年的手。他恐怕昏了头。逃也似的回身，霍野用力闭了闭眼，想，堂堂燕北军营的主帅，又怎会被区区半坛烧刀子灌倒？最荒唐的是，他竟觉得对方盈盈调侃自己的模样，漂亮得让人心猿意马。&ldo;大人？大人？&rdo;三步并作两步，霍野弯腰进了船舱，如此反常的举动，倒激起青年的好奇，果断放弃赏月捉鱼，跟在他身后，一叠声，&ldo;玩笑而已，大人躲什么？&rdo;霍野：……个中缘由，连他自己都分说不清。偏偏青年是个执着的，见人闷头往外走，像要去拿桨返程，索性一把扯住霍野衣袖，哎呦叫了声，&ldo;慢点，我腿疼。&rdo;霍野立即转头。紧接着就撞进一双狡黠的眸。&ldo;大人果然关心我，&rdo;明知对方此刻的情绪并非恼火，宋岫也不点破，只顺毛般，温声，&ldo;刚刚吓到大人了。&rdo;霍野忽然感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分明是他生出杂念，做什么要对方软语来哄。&ldo;……是我低估了将军的酒量，&rdo;定定神，霍野道，尽量让自己表情如常，&ldo;时辰已晚，我送将军回府。&rdo;青年却敏锐指出，&ldo;大人又叫我将军。&rdo;霍野淡淡，&ldo;将军不也叫我大人？&rdo;&ldo;这话听着怎么酸溜溜，&rdo;从善如流，宋岫飞快改口，&ldo;霍野，&rdo;之后犹未满足，&ldo;或者兄长二字更好？&rdo;霍野耳根一热。按资料，他虽与青年同龄，生辰却的确更早。&ldo;不说话，&rdo;亲眼目睹某人在自己面前变成番茄的全过程，宋岫悠悠，&ldo;难道真要我学那些小女儿家，喊声哥哥？&rdo;&ldo;陆停云，&rdo;生怕对方嘴里再冒出什么石破天惊的称呼，霍野妥协，&ldo;慎言。&rdo;若是被旁人听去，不知又要闹出多少像张院判那样的误会，青年再想撇开关系，可能真要跳进黄河里才行。但青年却完全没领会他的用意，自顾自点评，&ldo;不好不好，听着太凶，还是叫阿岫顺耳些。&rdo;霍野下意识重复，&ldo;阿岫？&rdo;&ldo;是啊，山上朝来云出岫，随风一去未曾回，&rdo;暗暗庆幸原主的姓名方便自己发挥，宋岫分分钟编出个合理的解释，&ldo;我未行冠礼，无字无号，只能翻翻诗集，挑个顺眼的字出来，留给亲近之人唤。&rdo;亲近之人。霍野脑海中忽然跳出新帝的脸。&ldo;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rdo;准确猜出自己在想谁，青年平静。没来得及？对方与新帝相识多年，哪会差两句话的功夫？灵光一闪，霍野记起青年和林静逸的交谈，‐‐&ldo;他曾承诺迎我为后&rdo;。所以，这是对方打算留在婚礼后的……思绪拧满发条般急速运转，霍野绷紧唇角，简简单单两个字，竟如点着的炭火，于舌尖滚来滚去，堵住喉咙。&ldo;霍兄莫慌，&rdo;欲擒故纵，宋岫轻轻，&ldo;我与霍兄难得投缘，才说了这许多，若霍兄讨厌，我换回大人便是。&rdo;此番用词实在妥帖，配合青年后退半步的动作，无端显出两分委屈，三分失落，余光扫过对方低垂的眉眼，霍野开口，嗓音干涩，&ldo;没有。&rdo;宋岫抬头，&ldo;没有什么？&rdo;霍野：&ldo;……没有讨厌。&rdo;前一秒还蔫耷耷的青年瞬间来了精神，&ldo;那我们再饮一盅。&rdo;深刻怀疑对方先前种种尽是为了最后这一句，霍野抱臂，毫无犹豫，&ldo;不行。&rdo;&ldo;我瞧街上仍有摊子没收，&rdo;指尖朝外指了指，宋岫道，&ldo;霍兄划船的技术一流，快马加鞭，应该能买到。&rdo;被夸奖的男人却铁石心肠，干脆一撩衣摆，坐在船舱中。顺带挪挪位置，挡住青年通往船桨的路。&ldo;好吧，&rdo;更进一步的计划彻底失败，破罐子破摔地，宋岫伸出双腕，&ldo;霍兄把我抓回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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