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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此时的她正大声嚷嚷：&ldo;都给我安静点儿!丽娜，别去碰那些贝壳，都是别人费了好大劲才摆好的!再说已经是睡觉时间了!比利!从桌子上下来，马上!&rdo;

镇上的秩序很快就恢复了，速度快得出人意料。这说明居民们终于急着想听听市长的说法了。瓦德伦关掉手腕电话上断断续续的&ldo;哔&rdo;声，将呼叫转接到了信息中心。

&ldo;坦率地说，我知道得不比各位多多少。而且在未来几个小时内，我们也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消息。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萨拉萨星上空的确出现了某种飞行器，而且它已经在我们的头顶返回了‐‐应该说是进入了大气层。由于萨拉萨星上没有别的着陆地点，它早晚会回到三岛区域。如果对方正在围绕行星运动，那么着陆大概会发生在几小时之后。&rdo;

&ldo;试过电波通讯了吗?&rdo;有人问。

&ldo;试过了，但到现在还没联系上。&rdo;

&ldo;或许不该试的吧?&rdo;有人紧张地说。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静默。就在这时，瓦德伦镇长的头号批评者西蒙斯议长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ldo;这说法太荒唐了。要知道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会在十分钟内被对方发现;说真的，他们可能早就知道我们的方位了。&rdo;

&ldo;我完全赞同议长的意见。&rdo;瓦德伦镇长随声附和，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ldo;任何一颗殖民星的飞船都必然有萨拉萨星的地图;这些地图可能还是几千年前的，但上面肯定标了登陆原点。&rdo;

&ldo;但如果‐‐只是假设啊‐‐如果他们是&lso;异类&rso;呢?&rdo;

镇长长叹了一声。她本以为人类在几百年前就对&ldo;异类&rdo;的话题感到厌倦了。

&ldo;宇宙中没有什么&lso;异类&rso;，&rdo;她坚定地说道，&ldo;即使有，也不会聪明到能做星际远航的地步。当然了，话不能说死;但地球已经搜索了一千年，动用了各种能够想到的工具，还是没有找到&lso;异类&rso;。&rdo;

&ldo;还有一种可能。&rdo;有人说道。大家齐刷刷地扭头望去，见说话的是米蕾莎，她正站在议事厅后排，和布兰特、库玛尔在一起。布兰特看起来有些恼火的样子;他爱米蕾莎，但有时候真的希望她别懂这么多，也希望她的家族没有在过去五代中掌管档案库。

&ldo;能有什么可能啊，亲爱的?&rdo;镇长问。

这下轮到米蕾莎恼火了，尽管表面上还是相当克制。她不喜欢一个智力平庸的人这么居高临下地对自己说话‐‐瓦德伦镇长智力不高，但绝对精明，或许说&ldo;狡猾&rdo;更合适。她老是对布兰特抛媚眼，但这倒丝毫没能惹恼米蕾莎，只是让她觉得有趣，甚至让她对这个老女人产生了一丝同情。

&ldo;这可能又是一艘机器播种飞船，和带着我们祖先的基因来到萨拉萨星的那艘一样。&rdo;

&ldo;怎么可能呢?都过去这么多年了。&rdo;

&ldo;怎么不可能?要知道第一批播种飞船只能加速到光速的百分之一、二。那之后，地球人就一直在改进技术，直到地球毁灭之前还在努力。他们后来建造的播种飞船几乎比原先快了十倍。只过了一百年左右，最早的那批就被赶超了，也就是说，直到现在，这些早期播种船中还有许多艘仍在路上。布兰特，你也同意这说法吧?&rdo;

米蕾莎总是很注意让布兰特也参与讨论，只要一有可能，就会让他觉得讨论是由他发起的。她知道他在自己面前感到自卑，她不想加重他的这种感觉。

身为塔纳镇上最聪明的人，她有时候真觉得寂寞。尽管她能通过网络和三岛上六位智力相当的人物沟通，但很少与他们当面交流。即使经过了几千年的发展，通讯技术还是及不上真实的会面。

&ldo;这个想法很有意思，&rdo;布兰特说，&ldo;你可能是对的。&rdo;

布兰特?法考纳不谙历史，但对于人类殖民萨拉萨星之前的那一系列复杂事件，他还是有着一个技术员的认识。&ldo;那么，要真是又一艘播种船，我们该怎么办呢?&rdo;他问道，&ldo;对它说&lso;谢谢，今天不行&rso;吗?&rdo;

人群中响起了几声紧张的轻笑。西蒙斯议长若有所思地说：&ldo;如果必要的话，一艘播种船我们还应付得了。再说，船上的机器人如果发现自己的工作已经有人代劳，应该就会取消计划吧?&rdo;

&ldo;是有这个可能，但它们也可能会觉得自己能比同行做得更好。总之，无论这艘飞船是地球发射的、还是某颗殖民星后来研发的，乘在船上的一定都是某种机器人。&rdo;

这一点无需多说，人人都知道，载人星际飞行在技术和经费上有着巨大的障碍，就算技术上可行，也完全没有实施的必要。凡是人能干的机器人都能干，而且成本只要千分之一。

有镇民追问：&ldo;别管它是从哪儿来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应付它?&rdo;

&ldo;可能不用我们来应付，&rdo;镇长答道，&ldo;大家好像都猜想它会飞往登陆原点，但它为什么非得去那儿呢?毕竟，去北岛更有可能……&rdo;

镇长的观点以前也出过错，但从来没像今天错得这么快过。说话之间，塔纳镇的上空发出了隆隆的声响，这不是远处的电离层传来的雷鸣，而是飞行器快速划过低空时的尖啸。议事厅里的众人争先恐后地跑到室外，但只有最前头的人才看了个真切：那是一艘头部钝圆、机翼呈三角形的飞船，它一路上遮蔽星光，直冲着目标飞去。而那目标，正是被奉为萨拉萨星和地球之间最后一条纽带的登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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