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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太白叙述他的梦想，而魏颢信以为真，当作事实给记录下来了。因为李白从来剑不离身，总是手握利器，崔宗之曾经写过一首诗《赠李十二》，就说李太白&ldo;袖有匕首剑，怀中茂陵书。双眸光照人，词赋凌《子虚》&rdo;。为了烘托自己的豪侠形象，李太白告诉魏颢自己手刃数人；魏颢对李太白无比崇拜，注视着李太白手中那把锋利的白刃，自然就这样的故事深信不疑，倘若他露出怀疑的神情，李太白说不定会当即演示一番，这就会让魏颢紧张起来。

二、李白（7）

其实，对于&ldo;手刃数人&rdo;这个问题，李太白并没有过分看重。在他看来，&ldo;十步杀一人&rdo;只不过用来证明他不是庸庸之辈而已，时人也把这样的举动理解为豪侠之气的标志之一，如同嗜酒豪饮、携妓游东山等一样。只不过，今天我们已经把斗殴杀人降格为古惑仔的专利，是素质不高、文明程度有限的体现，而骄奢逸乐、纵酒狎妓还在一定程度上被当作唐代豪士的壮举。

李太白还有过挥金如土的壮举。洞庭湖葬友之后，李太白曾有江南之行，登庐山，下金陵，逛扬州，游会稽，留下了《望庐山瀑布》等名诗，见识了虎踞龙盘的金陵霸气。尤其是在扬州，逗留时间很长，整日与年青人&ldo;系马垂杨下，衔杯大道边。天边看绿水，海上见青山&rdo;（《广陵赠别》）。这种高消费的生活无疑需要雄厚的资金为基础，李白此时正好有这种实力，在《上安州裴长史书》中，他得意地说：&ldo;曩昔东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有落魄公子，悉皆济之，此则白之轻财好施也。&rdo;

扬州是当时最富庶的大都市之一，李太白一年之间在那里消费了三十多万，可见其时他的生活之豪奢，也说明李太白离开蜀国的时候随身携带了大笔资金。这么多钱财从何而来呢？后人推测，李太白的父亲可能是一位大富商，也只有大富商的儿子才会这样潇洒，才会蓄养数以千计的奇禽异兽，才会无所顾忌地手刃数人。

因为资金雄厚，此时李太白也尝试了其他一些壮举，如花天酒地之类。魏颢说，李太白在此期间经常携带昭阳、金陵一带的歌妓，四处寻欢游乐，好比当年的谢灵运那样悠闲潇洒，又如谢安那样倜傥风流，所以时人称李太白为李东山。这时的李太白骑着高头大马，挽着靓女美妾，每到一处，当地的最高长官都会亲自到郊外迎接，举办盛大的宴会。诗人豪气冲天，一饮数斗，醉后就让他的小跟班丹砂弹奏《青海波》。只要有李太白出现的地方，宴会气氛必定会达到高潮。

此时的李太白还没有名扬天下，魏颢说他&ldo;所适二千石郊迎&rdo;，或许是不实之辞。不过，&ldo;骏马美妾&rdo;的生活当是实录，因为诗人在诗中反复陈述了这样的行为，如《示金陵子》：

金陵城东谁家子，窃听琴声碧窗里。落花一片天上来，随人直渡西江水。楚歌吴语娇不成，似能未能最有情。谢公正要东山妓，携手林泉处处行。

谁是金陵子？其实就是南京的一位歌妓。在他的另一首诗《出妓金陵子呈卢六四首》，诗人说得清清楚楚：

安石东山三十春，傲然携妓出风尘。楼中见我金陵子，何似阳台云雨人？

南国新丰酒，东山小妓歌。对君君不乐，花月奈愁何！

东道烟霞主，西江诗酒筵。相逢不觉醉，日堕历阳川。

小妓金陵歌楚声，家僮丹砂学凤鸣。我亦为君饮清酒，君心不肯向人倾。

学者经常说，李太白对东晋谢安的功业充满向往。谢安以一身系天下安危，淝水一战，举重若轻，扭转局势，使胡马不敢南窥。同时，李太白还对谢安的功成身退十分向往，如其《赠常侍御》所言：&ldo;安石（谢安）在东山，无心济天下。一起振横流，功成复潇洒。&rdo;其实，李太白对谢安的风流生活也十分向往，只不过这种向往时常为浓厚的叹息声所掩盖。他希望如谢安那样&ldo;暂因苍生起，谈笑安黎元&rdo;，但更向往&ldo;携妓东山门。楚舞醉碧云，吴歌断清猿&rdo;之类的生活。在他看来，&ldo;济苍生&rdo;是无心的，&ldo;安黎元&rdo;是暂时的，而归隐后的娱乐生活才是最真实的，他在《东山吟》中说：

携妓东土山。，怅然悲谢安。我妓今朝如花月。，他妓古坟荒草寒。白鸡梦後三百岁，洒酒浇君同所欢。酣来自作青海舞。，秋风吹落紫绮冠。彼亦一时，此亦一时。浩浩洪流之咏何必奇。

诗人为何&ldo;悲谢安&rdo;，不是因为谢安没有能够济苍生、安黎元，不是谢安没能够功成身退、拂衣而去，而是谢安的这种幸福生活不能永恒，在历史的长河中，快乐的人生过于短暂。为了长久地拥有这种幸福的生活，此时的李太白也在继续着他的炼丹生涯。据说这次江南之行，李太白身边有两个人不离左右：一个是金陵子，即上文提到的那位歌妓；另一位则是家僮丹砂，即上述诗歌中经常出现那位会弹奏《青海波》的小音乐家。

二、李白（8）

李太白身边的奴仆为何名叫&ldo;丹砂&rdo;，原因可能在于诗人对炼丹有着非同一般的激情。在一篇名为《金陵与诸贤送权十一序》的文章中，诗人叙述了自己炼丹的成绩：&ldo;尝采姹女于江华，收河车于清溪，与天水权昭夷服勤炉火之业久矣。&rdo;在诗歌中，我们也可以看到他这种炽热的激情：&ldo;愿随子明去，炼火烧金丹&rdo;（《登敬亭山南望怀古赠窦主簿》、&ldo;愿游名山去，学道飞丹砂&rdo;（《落日忆山中》）、&ldo;终当遇安期，于此炼玉液&rdo;（《游泰山六首》之六）等。诗人不仅沉湎于炼丹飞升，还一度采食菖蒲，因为道教人士相信经常食用菖蒲，可以荣光焕发，返老还童，所以诗人很认真地说&ldo;我来采菖蒲，服食可延年&rdo;（《嵩山采菖蒲者》），还衷心地劝告他人&ldo;尔去掇仙草，菖蒲花紫&rdo;（《送杨山人归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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