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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喂！站住!再走，我就开枪啦!&rdo;

胡全走投无路，只好停下脚步，上前答话：&ldo;文排长，我要进城办点小事，明天下午就赶回来了，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呀?&rdo;

文世科答道：&ldo;我奉矿长之命，要你迅速回矿，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rdo;

胡全一瞧，十几支电筒的白光一齐向他射来，充满了杀机，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他脑瓜灵机一动，便说：&ldo;矿长又怎么样?我胡全堂堂正正，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走，难道还没有这点自由？&rdo;

文世科指着他骂道：&ldo;你天天向城里报告，说我管辖范围内，今天来了八路军，明日进了游击队，今天弟兄们被抓走，明日全矿被搜捕，弄得我们日夜不得安宁。你到底搞得什么鬼？&rdo;

胡全也大声斥道：&ldo;放明白点，文世科，咱们进城说理去，走！&rdo;

文世科道：&ldo;你难道不知道谁是晋民吗?&rdo;

胡全大笑起来：&ldo;你别装蒜了，谁不知道你就是晋民？&rdo;贼咬一口，入木三分，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文世科一个转身，顺手抬起来就是一枪&ldo;啪!&rdo;

&ldo;啪!啪啪啪啪&rdo;弟兄们在气愤不过的情况下也向胡全开了枪，这条走狗终于带着天大的疑团到城隍庙报到去了。

矿工们听说胡全被打死了，都有点不大相信。但又听说他就是潜入蒙村煤矿的游击队领导晋民，心里又有些疑惑。中午时分，矿长拿着上级的命令书让晋民看，上边写：&ldo;蒙村煤矿矿长大竹国良，从即日起，解除矿长职务，回城听候审查调遣&rdo;。

打死晋民的消息在平定县城乡传开后，那些大小汉奸、土豪劣绅都暗自庆幸，唯有宪兵队队长山谷野平气急败坏，连连向上报告，言称错伤了他的一条忠实走狗。这真正的晋民并没有死，他仍然在蒙村煤矿调度室就职。

平定州城有个坐镇州城，名气挺大，无恶不做，坏事做绝的大汉奸&ldo;劣牛&rdo;。他不仅是&ldo;红部&rdo;的要人，还可以直接和&ldo;省情报室&rdo;联系。他姓赖名武，老百姓把他的姓名反过来叫&ldo;武赖&rdo;，&ldo;无赖鬼&rdo;，你听这名字多难听！

这个&ldo;劣牛&rdo;，长得什么模样?有四句话可以概括：脑袋像个捣蒜锤，扁鼻头再加豁豁嘴。满脸长着六十四个大黑疤，老鼠小眼一见钱财就笑眯眯。前些时候，有个汉奸叫&ldo;郗骆驼&rdo;的，曾和他闹了点纠葛，差点互相火并，动起武来。最后，还是他老婆&ldo;小飞机&rdo;出面才算调停。他的家就住在平定城西南营贾家小巷，上了天宁寺坡，拐弯，再上坡，左手第二个门，那所四合头小院便是。&ldo;劣牛&rdo;有个习惯，每天清晨，他一出门便牵条东洋狼狗，再带一个小护兵，耀武扬威，出去兜风。

宪兵队安在东门大街&ldo;义泰祥&rdo;杂货铺对门。门外设岗，二门放哨，内院还设着地雷池。小楼上住着的就是队长山谷野平。

这山谷野平个儿很矮很胖，人丹胡，会说中国话，还常读些《论语》、《孟子》之类的书籍。他本是日本东京帝国陆军官分校的高才生，来华后因作战有功，节节提拔，被委以平定州城宪兵队队长!今天，山谷野平派人去请赖武来，说有重要的事商议，赖武一听队长请他，连忙装束齐整，来拜见他的顶头上司。

&ldo;队长阁下，赖武拜见!&rdo;

&ldo;哟西!&rdo;

山谷野平说：&ldo;你听说晋民在蒙村煤矿被打死的消息吗?&rdo;

赖武回答：&ldo;听说了，那个晋民已被我警备队处决了。&rdo;

山谷野平沉下了脸，不高兴地说：&ldo;告诉你，真正的晋民并没有死，被打死的是胡全，明白吗？他们用的是中国兵法上的&lso;移花接木计&rso;，八路，厉害呀！&rdo;

赖武说：&ldo;如果是这样的话，&lso;宁肯错杀三千，不能放走一个&rso;凡有可疑的，抓起来审问！&rdo;

山谷野平在藤椅上沉思了半刻，而后一板一眼地说：&ldo;赖武君，大东亚圣战已经打响，但眼下我们很不顺利，共产党的&lso;百团大战&rso;打死打伤多少皇军，还没有确切数字。八路军连连出击，攻移穰车站，炸毁铁路线，这盘石、郝家庄、南后峪，牛村，到处都是游击队，头痛啊！田振、晋民，还有王纲，人马大大的，我的，睡不着觉，吃不香饭啊。&rdo;

山谷野平让人端来一个小盘：&ldo;你的大大的好。这是两副金镯，送给你的太太，以后要立了功，还有重赏，明白?&rdo;

赖武眼珠子早盯住了盘里黄灿灿、亮晶晶的金镯子，他使劲把两腿并紧，鞠了一个躬。还嫌这不够，立刻又趴在木地板上&ldo;咚咚咚&rdo;磕了三个响头，嘴里说道：&ldo;太君，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辈子忘不了您!&rdo;

山谷野平皱了皱眉头，一挥手，让他出去。

这赖武离开宪兵队，换了一身便衣，来到平定一家理发馆刮胡子。这时，他听见石掌柜正在同一个刮脸的老汉悄悄交谈。石掌柜说：&ldo;这年头，连小米也吃不上，整天啃高梁团子，盐买不到，只好扫茅墙角的土熬熬顶盐吃。&rdo;

那个老汉说：&ldo;刚才我进城门，给日本人敬了礼不说，还被那些狗汉奸搜了身，这不，我身上装着的十元钱也被狗日们掏了。哼!兔子尾巴，长不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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