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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热烈，最后做出决定，先要紧紧盯住那个磨剪刀的可疑人。

蒙村煤矿新近换的一个日本矿长名叫中村，在日本矿业学院毕业，他不多言语，上级命他来这里采煤，同时还要受平定宪兵队山谷野平的指挥。阳泉的矿务局一直住着日本的&ldo;混成旅&rdo;，他也在受他们的领导。他整天钻研采煤，在日本就编著过一本《采煤学》，来到中国以后，他依旧整日拿着放大镜仔细研究煤的各种构成成分，对矿工的死活不闻不问，矿上的?切公务，都由其下属人员料理，一切设施又都是由上边派置和修理，所以倒也放心。

蒙村矿的四周全围着铁丝网，四端又各建有一个小碉堡。这些碉堡表面上是为了防范八路军，实际上主要是怕矿工逃跑，中间还有一条深沟，矿工中有得传染病的或者闹事的，全在这里活埋。矿工们俗称&ldo;窑黑子&rdo;，都是在村里无田无房的赤贫户，生活艰难，无依无靠，来矿上下井，就是为了求碗饭吃。他们白天在井下劳动，夜晚就住在工棚里，砖头当枕头，麻袋当被子，也有几个矿工带着老婆孩子在这里糊口，每天能换来两顿高梁糊糊，就满不错了。

晋民每天统计矿上出煤的报表，来回调度车辆，有时候还得向中村矿长报告，中村见他办事踏实，特地把他提拔为课长。

这&ldo;瘦牛&rdo;在矿上一面给人们磨磨剪刀，一面拉拉家常。矿工和一些家属都很愿意和他拉呱。这天，晋民特意去查看，一眼便认出他就是在&ldo;保晋公司&rdo;门前搜查皮箱的&ldo;保安团&rdo;特务头子，而&ldo;瘦牛&rdo;也认出了来者正是上次坐黄包车的那位客商。

&ldo;必须把&lso;瘦牛&rso;干掉！&rdo;晋民暗暗下了决心。他把这个情报派人连夜通知了田振、王纲。

田振很快就赶到了蒙村煤矿，同样也化装成一个磨剪子的，沿着工棚区大声喊道：&ldo;磨剪子来，锵菜刀!&rdo;

这可真怪，不大的地方，同时出现两家生意。&ldo;瘦牛&rdo;十分不快，他凑将过去，轻轻地说：&ldo;伙计，你再找个地方不好吗?你在这不是和我唱对台戏吗?&rdo;

田振瞟了他一眼：&ldo;伙计，你买卖做够了，也该让我来做一做，四海之内皆兄弟嘛！&rdo;

&ldo;瘦牛&rdo;正要生气，突然认出对方是上次拉黄包车的车夫。洪城河缴弟兄们枪的，不也是他吗?啊!是田振!&ldo;瘦牛&rdo;冒出一头冷汗，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赶快得离开这是非之地!他挑起担子对田振说：&ldo;老弟，行！我把生意让给你，你我同行，何必为这肩挑小担的营生伤了和气?&rdo;

&ldo;瘦牛&rdo;转了几个弯，从箱底摸出手枪，把肩挑一扔，换了一件上衣，连忙折下煤矿的一片松林里。他心里着急，为什么&ldo;肥牛&rdo;不来接应我?他慌里慌张正跑，迎面有一个警官站在了他面前。

&ldo;瘦牛&rdo;心想：&ldo;来的这个警官不正是文世科吗？&rdo;这文世科最近刚被矿长中村提拔为连长，他也知道&ldo;瘦牛&rdo;的底细，命令手下弟兄把他围住。

&ldo;瘦牛&rdo;一见是自家人，胆可就壮了。他笑嘻嘻地说道：&ldo;弟兄们辛苦了，快带我到你们队部去。&rdo;

文世科笑哈哈地说：&ldo;你不是磨剪刀的?&rdo;

&ldo;瘦牛&rdo;神情一变：&ldo;我……我……&rdo;，一时又不好当众说破，只好清了清嗓子：&ldo;你们不认得我?&rdo;

文世科斜着眼看着他，然后说：&ldo;是啊!我认得你，你不是保安团中队副吗?&rdo;

&ldo;瘦牛&rdo;不知怎样回答，嘴里只是说：&ldo;这……，这……&rdo;。

文世科说道：&ldo;先生，走吧!&rdo;

&ldo;瘦牛&rdo;一看，心想，这势头不对呀！

&ldo;我……我……，我是磨剪刀的&rdo;，他想再投一块问路的石头，急匆匆地道：&ldo;那我明天再来，明天再来！&rdo;说着就要走。

文世科严厉地说道：&ldo;你不会是八路的探子吧?&rdo;

&ldo;瘦牛&rdo;听文世科这么一说，嘴里干笑了两声：&ldo;嗨!我就是要活捉八路探子的!好!我得回站上，公务在身，以后咱们总有会面的时候。&rdo;说着就往坡下走去。

后面赶来晋民、田振、梁海和一大群矿工，他们齐声喊道：&ldo;磨剪师博，这里还有你的担子呢。别走!别走!多住几天吧!&rdo;

&ldo;瘦牛&rdo;心里又得意又着慌，得意的是这晋民、田振已经暴露了面目，我要一网打尽；着慌的是怎么&ldo;肥牛&rdo;到现在还不带着人马来助我?他举目一望，嘿!树那边露出个人头来，对!是自己人！咦?他怎么不来帮忙?

文世科连长已经把枪口对准了&ldo;瘦牛&rdo;，田振一使眼色，暗示他千万不能在这打死他，要把他引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文世科会意，故意提高了嗓门喊道：&ldo;师傅!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见了他们，代我问个好吧!&rdo;

&ldo;瘦牛&rdo;点了点头，走了。他今天高兴极了。走了五里路，一见那个便衣特务也跟上来了。

&ldo;走，咱们先到&lso;一片春&rso;小酒馆那里吃顿便餐，天色不早了，明天再走不迟!&rdo;

&ldo;瘦牛&rdo;先美美吃了一顿葱花烙饼，他向来是只吃不交钱。谁敢向他这种恶鬼开口要钱？他让那个便衣特务在门外站岗放哨，自己先到剃头铺刮了刮脸。剃头铺门口的对联上写着：&ldo;进屋来乌头将军，出门去白面书生&rdo;。&ldo;瘦牛&rdo;照了照自己白净净，亮晶晶的油葫芦脑瓜，笑了!踏破铁鞋无处寻，得来全不费功夫，这趟行动，天从人愿，真乃天助我也。他进了澡塘，一股蒸气，雾腾腾，热烘烘，他又叫了一个姑娘，替他按摩，他眯着眼睛唱起山西梆来：&ldo;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旁忽听乱哄哄。手把着城墙往下望，却原来是老司马统来的大兵&rdo;。嘿!还真有点丁果仙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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