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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周掌柜一看孩子执意要去，也就无话可说了。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也为了孩子的前程，他回话道：&ldo;去就去吧！免得那些浪荡公子整日里纠缠不休。&rdo;

&ldo;杜三眼&rdo;告辞之后，准备第二天就让小雅到矿上报到，当晚，&ldo;杜三眼&rdo;住在白家庄的一个店里，他还想新招一批矿工。

小煤矿的掌柜，免不了要巴结奉承这远近出名的蒙村煤矿总把头&ldo;杜三眼&rdo;。&ldo;杜三眼&rdo;抽足料面，过足瘾，摇着头和小煤矿的几个工人闲扯。

&ldo;杜三眼&rdo;笑嘻嘻地说道：&ldo;弟兄们，咱阳泉站的柳沟、黄沙岩、北头嘴、石卜嘴、魏家峪、蔡洼、甘河、荫营、三泉、桃林沟、河底、任家峪，哪一村没有煤窑，可这些煤窑怎能比得上蒙村矿？那里有东京、大阪运来的洋机器，还有洋楼，吃白面大米，每月薪金五块大日币，开矿几年啦，逢年过节还能吃上从满洲国运来的高级饼干、糕干片呢。有人胡说八道，说蒙村矿有&lso;万人坑&rso;，吃不饱，穿不暖，这不是黑夜里走路没影吗？&rdo;

&ldo;杜三眼&rdo;这一煽动，在场的不少穷弟兄就报了名，&ldo;杜三眼&rdo;给每人发了五块钱安家费，准备第二天就带他们进矿。他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今天是三全其美，&ldo;三义堂&rdo;刮下现款，小姑娘捏在手心，给矿上招来苦力，岂不美哉？

&ldo;杜三眼&rdo;认为把这件事安置妥当了，可过了几个礼拜，有不少矿工就开了小差。出煤效率不高，井下连连积水、冒顶。&ldo;杜三眼&rdo;只好向中村矿长禀报。中村一听，也不敢再钻研煤矿理论了，他怕上级训斥，硬着头和&ldo;杜三眼&rdo;下井察看。

有一个六十开外的老矿工，背上背着一篓碎煤，上气不接下气地艰难行走，他嘴里的油箅灯掉了，鞋也破了，这老人晚上没睡好觉，又吃不好饭，背重脚沉，累得精疲力竭，碰巧被中村和&ldo;杜三眼&rdo;遇上，他们立即打电话叫来日本兵，把老汉拉出井口，说他有急性传染病，怕传染他人，日本兵戴着黑色防毒口罩，抬上这位老汉扔到&ldo;万人坑&rdo;去了。

这老汉昏沉沉被扔到白骨累累的深坑里，哪能活命？不一会儿，老汉便被狼狗撕吃了，真是惨不可睹，悲不忍闻啊！矿务局二矿现在还有一个&ldo;万人坑&rdo;的遗址呢。

这一天是老君爷的诞辰日，矿工们知道这天是要杀猪宰羊、烧香祈祷的，何况每逢初一、十五，关公庙、药王庙、娘娘庙、大王庙、玉皇庙、文昌庙、天齐庙、城隍庙、五道庙等等，他们都要从自己身上掏钱，求神灵保佑自己平安无事，可&ldo;供品&rdo;都到哪里去了呢？

在这当儿，恼了?位英俊的小伙子，姓赵叫小娥。为什么叫了个女人的名字？原来，他家人怕日本人抓他去当兵，于是给他留发穿红、男扮女装，扮起女相来。这赵小娥的奶名叫二不愣，为什么叫这土里土气的名字？平定有种乡俗，孩子们一生下来为了&ldo;成器&rdo;，便给他脸上烧个疤，或者咬一节手指头、脚指头。他们的名字多是特别土特别俗的名字，如大牛、二旦、三毛、四孩、钢孩、铁蛋，甚至还有叫狼不吃、狗不咬、拴孩，丑难看、茅勺、平眼眼，这二不愣的名字就是为了长命富贵而起的名字，咱以后就叫他的小名吧。

二不愣年长以后，不能再待在家里，又不会穿针引线，于是，干脆到蒙村矿下了井。

&ldo;杜三眼&rdo;见他干活儿有股愣劲，可就是从来不给自己送礼。唉！权在自家手中掌着，不送倒也罢了，这二不愣还扬言要砸烂&ldo;杜三眼&rdo;的狗头，这还了得？

?天晚上，&ldo;杜三眼&rdo;进了破烂不堪的工人宿舍，要当面找二不愣。他一推门就说：

&ldo;嘿！二不愣，日子过得不错吧？不是我杜某把你解脱出来，你还是一个黄毛小丫头呢。&rdo;他笑了笑，又说：&ldo;好好干！大叔亏不了你！听说，你常在背后骂我，说三道四，指桑骂槐，我不是不知道，小孩子耍脾气了，是不是？&rdo;

二不愣正在火头上，?举斧头把一块木头劈成了两半，他怒冲冲地说：&ldo;哼！这儿简直是人间地狱、鬼门关！你不是说这里吃白面大米吗？你看看，老子生火还得劈材呢！你看看弟兄们吃得是啥？高梁面窝窝，连点盐星星油花花也没有！日本人连火柴、洋布、盐都不给，这叫什么事？我不干了。&rdo;

&ldo;不干了？哪那么容易？你爹亲笔签字还在这里呢？满不了三年休想回家！&rdo;

二不愣血气方刚，火冒三丈，&ldo;嗖&rdo;地站起来：&ldo;&lso;杜三眼&rso;，你也太不讲人情了。老子可不是好惹的。&rdo;

&ldo;杜三眼&rdo;&ldo;嘿&rdo;地笑了，他阴险地说道：&ldo;对了，怪不得人们说二不愣早与八路有勾结，动不动就要造反。老弟，这年月反字可不是随便说的呀！&rdo;

&ldo;是八路怎么样？你&lso;杜三眼&rso;少跟我来这套！&rdo;

&ldo;杜三眼&rdo;一顿脚：&ldo;好！走着瞧！明日不准你下井！&rdo;说着气哼哼地走了。

&ldo;杜三眼&rdo;一走，众哥儿们可急了，二不愣惹了大祸，怎么办？大伙你?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有的劝他快跑，不跑就没命啦；有的从破枕头下摸出几张纸钞，塞到他手中；有的给他披了一件衣裳，二不愣顾不得卷铺盖，拿行李，当下推开门扇，夺路就逃。就在这骨节眼上，几道贼亮的电筒光射向这里，日本兵喊道：&ldo;二不愣的，在哪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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