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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儿?”苏熠宸见她失神,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声音里满是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便要唤大夫过来,却被许如卿一把拉住。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眸看向苏熠宸,“那冰川底下,定是冰封了远古的病毒。千百年过去,冰层消融,病毒便随着融水流入了城中,才酿成了这场灾祸。”
苏熠宸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是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沉声下令:“来人!即刻封锁所有冰川水的取水点,传令全城百姓,不得再饮用一口冰川融水!另外,寻干净的井水,煮沸后方能饮用!”
“是!”兵士们领命,匆匆而去。
医署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炉里药材燃烧的噼啪声。
许如卿靠在苏熠宸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掌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早就该歇了。”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下巴上的乌青,声音里带着心疼,“看看你,眼下的红血丝都快遮不住了。”
苏熠宸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喉结微微滚动。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的呼吸洒在她的发丝间。“你陪我,只有你陪我我才睡得安心。”
许如卿伸手抚平苏熠宸紧锁的眉头,指尖触到他眼下浓重的青黑:“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安儿都能自己一个人睡觉,你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孩子吗?”
终是觉得不忍心,她只得一再妥协:“我答应你,你一睡醒睁眼就能看到我,我发誓。”
苏熠宸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他当然知道许如卿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可他不放心:“疫区的事一日不解决,我一日安不下心。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陪你。”
“听话。”许如卿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缱绻,“你要是倒下了,谁来坐镇统筹?再者,这么熬着身体免疫力低下,极易染病,严重时还会猝死,你想让我孤身一人应对这烂摊子吗?”
这话戳中了苏熠宸的软肋,他沉默半晌,终是松了手,眼底满是担忧:“万事小心,若有半分不妥,即刻回来。”
“知道啦。”许如卿踮脚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看着他转身回房,才敛了笑意,闪身进了随身空间。
不过片刻,她已快速去空间里换了一身密不透风的防护服,脸上罩着口罩,手上套着厚实的手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此时的疫区,是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头顶,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着掠过一排排简陋的帐篷,帐篷上的破洞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地上的积雪混着泥泞与呕吐物,冻成了冰碴,踩上去咯吱作响,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许如卿刚走到禁区边缘,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便刺破了死寂。
帐篷里,一个感染者猛地蜷缩起身,捂着胸口剧烈呕吐,秽物喷溅而出,正好落在许如卿的脚边。她垂眸看去,那人脸色青得像浸了水的青菜叶,嘴唇却紫得发黑,一双眼睛浑浊不堪,瞳孔上像是蒙了一层白蒙蒙的翳膜,茫然地望着虚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水……水……”他气若游丝,枯瘦的手在半空胡乱抓着。
旁边几个感染者也没好到哪里去,有的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却嘴里喊着“”;有的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对着透进来的一丝光线嘶吼,状若疯魔;还有的躺在冰冷的草席上,气息奄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缝都疼,他怎么还喊?”一个守在帐篷外的老兵缩着脖子,满脸不解。
话音未落,帐篷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一个身材健壮的感染者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赤着上身冲了出来,他身上的血管根根暴起,像是一条条青色的蚯蚓,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嘴里不停嚷嚷:“!好!烫死我了!”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银白,寒风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在雪地里疯狂地奔跑、狂舞,手脚胡乱地挥舞着,将地上的积雪踩得飞溅。
“拦住他!快拦住他!”几个大夫冲了上去,却被他一把推开,那人力气大得惊人,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头扎进厚厚的雪堆里,将整个身子埋了进去,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喟叹。
没过多久,雪地里的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许如卿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指尖隔着防护服触到他冰冷的皮肤,脉搏早已停止跳动。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对着匆匆赶来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道:“他这是血妄行,体内温度过高,又骤然埋进雪里,冷相激,血管极速收缩痉挛,导致心血堵塞,血管爆裂而亡。”
老大夫蹲下身,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探了探那人的颈动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脸色凝重得可怕。他站起身,看着满地哀嚎的感染者,声音里满是绝望:“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活七十载,老夫是闻所未闻呐!伤寒不是该畏寒吗?怎的他们反倒怕?这病症,简直是见所未见!”
“此疫非同寻常,并非普通伤寒。”许如卿沉声道,“感染者对声音和光线都极为敏感,且内外寒,症状与寻常疫病大相径庭。”
他们的对话,被帐篷外的百姓听了去。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老天爷啊!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一个老妇人瘫坐在雪地里,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好不容易熬过了凛冬,眼看着开春就能种地了,怎么又摊上这要命的疫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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