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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苗微微一笑，“他愿不愿意重要吗？”继而摇头自答，“一点都不重要。”冯为民眯着眼睛，觉得这事，有点儿意思。这丫头明明知道张志德跟自己不对付，还跑来谈合作，虽然不自量力，但也算有些胆量，是个做事的。就跟当年的自己一样。“我就算代表张孟公社，也是代表的张孟公社的老百姓，代表老百姓的共同利益，而不是代表张书ji个人的面子。”“说的不错，接着说。”谷苗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我这次来，就是想促成两个公社，联手合办制沙厂的项目。”冯为民故意挑衅，“这事儿，张志德知道吗？”“还是那句话，他知不知道无所谓，我代表的是大家的共同利益。”“大家？哪个大家？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就觉得，你能代表我们北阳公社社员的利益？”谷苗看出他眼神里的刁难。那好几层眼皮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还真是有点吓人。“北阳公社抢走张孟公社制沙厂的项目，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你们迟迟没有开工，我猜是因为没有制砂机吧！”冯为民听了谷苗的话，嘴角一垂变了脸色。什么叫抢走张孟公社的项目？明明是你们实力不够，拿不下来！这小丫头刚刚还客客气气的，这会儿说起话来，怎么这么直白了。“这个项目最初就是我谈的，制砂机也是凭我的私人关系拉来的。中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再提也没什么意义了。”“现在你们有批文，我们有设备，不如让我们放下过去的恩怨，化干戈为玉帛，合作一把，将利益最大化。”冯为民斜靠在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微闭着眼睛抽烟。表面看似若无其事，实则脑子里，正在飞快的算计。谷苗给他考虑的时间，接着说具体的实施方法。“北阳公社最西边的桥坡村，跟张孟公社最东边的柳沟村接壤，制沙需要的黄沙石，数位于两村中间的寿山最多。”“咱们从两个村，各出一半的人，一起去做这件事，挣了的钱五五平分。”冯为民使劲嘬了两口烟，将烟蒂按进盛着水的烟灰缸里。谷苗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处事心细，且小心的人。冯为民从椅子上站起来，掸了掸衬衣上的烟灰。“实不相瞒，就在一周前，我们已经有了制砂机。”要脸有何用？不可能，他会不会，是在诈自己？谷苗看着他直视自己的大眼睛，不像是说谎。可是，既然有了制砂机，这都一个星期了，怎么还没听到他们开工的动静呢？这不合常理，要是张孟公社有了批文，最迟第二天就会开工。除非。批文是假的。既然冯为民敢说有制沙机，应该就是真的有，这种谎言很轻易就能识破，他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蒙人。“小谷，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走，我带你去看看。”……谷苗围着制沙机，转了几圈。外观上看起来有六成新，不算破旧，不像是报废淘汰的。冯为民：“这下信了吧？”“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会不相信您呢，只是，这批文有了，制砂机也有了，为什么还不投入生产呢？”“随着政策的放开，国家加大基础设施的建设，用沙量越来越多，市场上已经供不应求了。”“您还不开始生产，莫非是有什么顾虑？”谷苗一边检查着制沙机，一边套冯为民的话。见他不吭声，索性唤醒了系统。“统子，帮我看看眼前这台制沙机，有什么问题。”“早就给你分析好了，就等着你的召唤了。”一份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资料图，出现在眼前，还附带着系统详细的解说。很快，谷苗就弄明白了。原来这台制沙机是淘汰下来的，早期实验阶段的第一代制沙机。外观虽然看着不算旧，但性能极差，故障很多，磨损严重。产出和耗能基本持平。说白了，就是不挣钱，忙活半天相当于白干。冯为民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为了面子，去做这种赔本的买卖。谷苗又围着制沙机转了几圈，最后在他面前停下来，把现实情况跟他分析了一遍。老底被揭穿，冯为民的脸有些挂不住。他伸手去口袋里掏烟，才发现出门的时候走的太急，没有带。谷苗连忙从挎包里掏出一盒烟，又掏出一盒火柴，给他点上。冯为民皱着眉头抽烟，半天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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