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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岳仕宗没有高兴太久,张迎东便表示曲胜峰有差事要交给他办。岳仕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也来得太快了些,曲胜峰是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啊。
这种事肯定不便当着家人商谈,岳仕宗将张迎东带到书房,这才问起曲胜峰的要求。
张迎东道:“曲大人说了,与岳大人有约在先,如今孩子已经救出,首恶也已捉拿归案,到了岳大人给出回报的时候了!”
岳仕宗听到这里,连忙应道:“前次曲大人提的那事,在下一定会尽力去查明情况,只是还请多宽限些时日。”
张迎东道:“你是说让你去查锦衣卫在长江流域部署情况那差事?倒是不必了,如今霍景行都被抓了,他是北镇抚司的千户,有关锦衣卫的事,直接审他岂不是要比让你去打听快得多?”
岳仕宗愕然,一想的确是这道理,看来这几天精神紧张没休息好,对自己的思维能力影响太大了,竟然连这种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
岳仕宗赶紧又问道:“那不知曲大人要交代的差事是什么?”
张迎东道:“曲大人近期可能要去江西公干,让我先问问你,在江西官场可有什么熟人?官职要越高越好!”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考验岳仕宗的态度了,如果他安心投效海汉,那自然会说出自己与江西左布政使之间的关系。
如果他心存侥幸,仍想着左右逢源,同时从大明海汉两头拿好处,那大概就会设法敷衍过去,避免主动提及这层关系。
岳仕宗这下还真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应道:“江西官场,倒是有几位师友故交,若是曲大人有需要,在下自当为曲大人引见。不过事关他人前途,在下不便直接说出,或许等曲大人方便的时候,再安排一次会面更好。”
岳仕宗说得比较隐晦,其实就是不愿让张迎东这个“外人”掌握这些重要信息,这些事只能当着曲胜峰的面说。这一是为了避免走漏消息,二来也是不想让张迎东这个传话的中间人抢功。
曲胜峰今天没来见他的原因,是在亲自处理善后事宜。
霍景行此次被曲胜峰从扬州调来,表现可谓相当不错,配合海汉安全部完成了行动计划。如今他既然身份已经曝光,并且被海汉抓捕落网,就不能再在杭州出现了,以免万一被岳仕宗撞到,那一切可就全部露馅了。
当然他这种情况也不能再回大明继续当差了,因为海汉还要安排岳仕宗反向检举他,以此来为岳仕宗今后的行事铺路。
按照事前的约定,曲胜峰要送他离开杭州,先出海去舟山与其家人会合,然后再搭船前往南方新大陆。
“这趟行程是单程票,今后大概也很难再有机会回来了。到了那边之后,承诺你的条件都会立刻兑现,后半生不敢说荣华富贵,至少能做到衣食无忧。”
“不过你若愿意接着当差,去到那边之后,也可在当地官府继续干你的老本行。据我所知,那边官府里的缺额不少,特别是懂行有经验的治安官。以你的能力,足以胜任这种职位。”
听了曲胜峰这番临别劝诫,霍景行其实颇有些不以为然,他身为锦衣卫千户,以前也办过不少大案,所掌控的权势,岂是那些海外殖民地小小的治安官可比?
他要去到的目的地,听闻当地不过才数千人口,也就是一县之地,这治安官顶多相当于是个巡检、典史之类的小官,着实没什么搞头。
如果不是这差事办完后在江浙待不下去了,加上海汉官方向他承诺了丰厚的土地报酬,霍景行其实也不太想迁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定居。既然决定了去海外当个富家翁度过后半生,他就不打算再回到官场里了。
“多谢曲大人好意,霍某前半生一直都在听命行事,四处闯荡,如今有了选择的机会,还是更想过一过自在安定的日子。”
霍景行谢过之后,话锋一转道:“临别之际,霍某还有一事不明,请曲大人指教。”
曲胜峰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们为何要用你一个掌握诸多情报的锦衣卫千户,去换一个看似什么都干不了,只会卖卖嘴皮子的礼部郎中。”
霍景行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我若留在锦衣卫衙门,能拿到的重要消息也不少,但为了逼迫岳仕宗变节,你们舍弃了我这枚棋子,真的值得吗?”
曲胜峰道:“我本来也只是遵从上级指令行事,上头要我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策反岳仕宗,急切之下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过我也是这差事办完之后才知道,原来上头要用岳仕宗这枚棋子去下一盘更大的棋。”
“而你,不是被舍弃,也不是用来换岳仕宗。你的出局,换来的可能是数个州府免于战火就完成改朝换代的机会。会有无数的人因此而活下来,免于家园被毁,亲人离散。”
霍景行道:“我这辈子伤天害理的事干了不少,做过的善举寥寥无几,但听你讲来,这次我似乎参与了一桩有利于天下苍生的大好事啊!”
曲胜峰道:“这次积下的功德,或许能够抵消你前半生做过的那些不好的事。”
霍景行道:“那我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
曲胜峰道:“这可不好说,但事成之后,你应该能从报纸上看到相关的消息。届时或许我们也会为你申请一份功劳,让你成为执委会的嘉奖对象。”
霍景行笑道:“那霍某就在海外静候佳音了!”
曲胜峰虽未说明其中详细原由,但这样的解释已经能令霍景行十分满意了。
他早就看明白了大明的颓势,也知道改朝换代只是时间问题,如果这个过程中能够少一些杀戮,那的确是黎民百姓之幸。
岳仕宗要是真能推动实现这样的结果,那的确不枉海汉安排设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还搭上了他霍景行这么一枚颇有价值的棋子。
两人拱手告别,霍景行转身登船,径直钻进了船舱,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身后这座帝国都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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