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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双面（第1页）

谢安安正瞧着车窗外渐渐热闹的街景，有早点铺子掀开了蒸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面皮发酵混合肉馅儿的香味嚣张地钻进车厢里。

听到李越的沮丧，她微微一笑，转过脸来，却只道：“可否劳烦李郎君吩咐马车停一停？”

李越连忙吩咐马车停下。

谢安安伸手，从褡裢中一掏。

纸人状的紫便站在了她的手心，随后灵巧地往下一蹦！

“砰！”

化作一个五六岁梳着双丫髻穿着堇色紫鸢花叠领襦裙的女娃娃，依旧一张溜光水滑的面孔，朝李越笑道：“李郎君！”

李越此时见她已没有先前那般惊恐，立时起身抱手，“紫姑娘。”

紫嘻嘻一笑，转过身，推开车门便出去了。

“啊！紫姑娘！”李越惊声。

忙探过身子，却见紫穿过人群，径直去到那早点铺子前，脆脆嫩嫩地：“店家，劳烦来半斤包子！”

李越惊讶地转过头，“谢女冠，紫姑娘怎么……”

谢安安笑了笑，道：“她若不想叫旁人看见，旁人便看不见她真正的模样儿。紫，乃是魑魅成形。”

“啊？”李越一愣，“魑魅……不是……”

他欲言又止。

谢安安却又笑着点零头，“不错，正是传闻中于山林间妖异之气所成的害人精怪。紫本性为恶，她的手里，大约有近五十条人命。”

李越瞪辽眼，忽而想到那日在阿爹的书房里，紫的脸上浮动着老道的面孔，面无表情地折断手脚的冷酷模样。

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底蹿起！

谢安安转脸看了眼车外，紫已拎着油纸包蹦蹦跳跳地去了另一个卖烧饼的大娘跟前，大娘笑眯眯地与她话，她歪过脑袋，很高胸应着。

谢安安弯着唇，看着紫，缓慢轻和地道：“可你看她如此，可会想到，她本是个满手鲜血的屠妖？”

李越僵着后背，轻轻地摇了下头。

谢安安收回视线，又看向李越，目色温静，“道有阴阳，事有两段，人亦有双面。李郎君不必太过介怀。”

李越一怔，这才明白，谢女冠竟是在安慰自己？！

他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与愧疚，再次塌下肩膀，无力道：“谢女冠分明什么都没，我却自作主张揭破事端。也不知给大伯府中添了多少麻烦。”

谢安安却没再话。

“我肥来了！”

这时，紫蹦上了马车，笑呵呵地举起手里的纸包，“师姐！看我买了什么！当当当——大肉馅儿和豆沙馅儿的包子！还有什锦烧饼，奶酪糕，糯米糖！哈哈哈！这个朱儿最喜欢！回去馋死她！”

谢安安被她逗笑了，伸手戳了下她圆溜溜白生生的脸蛋。

紫被戳得头一歪，跟着哈哈笑。

李越在旁看着，实在想象不出，这样一个真可爱的女孩儿，怎么会生生屠杀了近五十条人命？

“郎君，到了。”

不一时，马车停在杏花胡同的那棵几人环抱的杏花树下。

花瓣纷纷如落雪，悠悠扬扬洒入红尘百态。

李越站在树下，看着谢安安牵着紫朝朱门宅走去，想到阿爹先前的吩咐。

忽然张口，“谢女冠。”

谢安安与紫一起回头看他，晨光与花雨倏忽融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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