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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踏进寺庙的正门，纪宁栎看着破败不堪的院内，忽然，从脑海中涌上一股惆怅感。南行望着他浅浅的眸光，像是突然间变得深邃起来，也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纪宁栎看见院中有一个荒废的香炉，香炉上还有未燃尽的香，孤零零地插在香灰里，等待风化。他突然很想上一支香，似乎他曾经也这么做过，为了给离家的父亲求得顺遂，为卧病在床的母亲求病痛全消，为远征北境的哥哥们求得平安，为心悦的恋人求仕途通畅，唯独没有给自己求过……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些早已忘却的往事，这些如同蜜糖般让人心喜的记忆突然涌进少年的脑海中。纪宁栎捂着头，脸色变得很难看，南行过来扶着他，焦急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少年突然觉得头重脚轻起来，自己好像一朵随时都会飘走的蒲公英，有种不真实的存在感。纪宁栎恍恍惚惚地看着南行，他说：“南秀才，仗打得太久了，我好怕自己以后都见不到你，也怕时间太长你把我忘了，喜欢上别人，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上别人？等我回来。”少年说话的哭音很重，“我不喜欢打仗的，但是不打仗死的人更多，我不怕死，但想在死前再见你一面。”南行再不能克制自己，紧紧抱住他找了这么久的恋人，全身都在不停颤抖。南行忍住骨头里即将迸发的巨大欣喜，呼吸声不断加重，他说：“钟序，我一直在等你，直到现在，我也不会喜欢别人，只有你。”少年听到他的回答，把头靠在男人的锁骨上，轻轻抽泣：“那你怎么到冥界去了？”南行感受到皮肤上的湿濡，把人抱得更紧，慢慢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少年从那次出征后，再未归来，告慰钟家的圣旨送到钟府的那一刻，南行也不敢相信少年就那么死了。我家夫君是鬼（10）他一直都在等。二十五岁，南行拒了家里为他安排的婚事，立下誓言此生不娶。三十岁，他成了璃国最年轻的宰相，在官场如鱼得水，家中挂满了少年的画像，每日睹物思人。六十岁，他辞官来到瑶山中的寺庙终老，每日待在前院中的老槐树下，静听风声。纪宁栎在前院逛了一圈，槐树开春时抽了新的芽子，此刻已然枝叶青翠，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完全吻合。南行说，他死后执念太深，为这棵鬼槐树提供了养分，从此便被困在里面，随着它来到冥界。钟序出征前，他们曾来到寺庙里祈福，虽然这座寺庙已经荒废了很久，却是一个难得的安静之地，方便了他们这段感情变得更加深厚。钟序第二天就要出征，南行不敢做的太过分，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南行勾开他的衣服，钟序红着脸把他推开：“佛祖跟前，此事……不可。”南行亲吻他的耳廓，叫人直接瘫软在地面铺好的凉席上，男人朝他耳朵里吹气，把少年吓了一跳。“将军……”南行痴痴叫他，指了指供奉佛像的地方，“我早就叫人把他移走了，保证不被他们看到。”钟序实在被他这做法气笑了，“你倒是理直气壮，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损。”南行一副很了解少年的模样，再解了他一件衣服，不慌不忙地说道：“自然，我本就是如此善解人衣。”钟序瞪他：“强词夺理。”南行把这些话照单全收，又用其他的方式还回去。晚上，少年气息不稳，却仍不忘威胁他：“秀才你记住，不准背着我找其他人，知道了吗？”南行低下身，望着他微红的眼尾，用手指碰了碰，“我知道，不找别的人，只有你。”少年被他哄得高兴，露出左边的小虎牙，在男人唇上咬了一口。临走前，钟序突然改了主意，笑着对他说：“其实，你不等我也行的，如果我没回来，再找一个人和你一起度过余生，肯定很幸福。”“等以后再生个可爱的小宝宝，我要当他的干爹，你的夫人……唔。”南行直接堵住这张满口胡话的嘴，他还想敲开少年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装了这些胡思乱想的东西。钟序有点想哭，他话还没说完呢，怎么这样？却听南行接着他的话说：“我的夫人只有你，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平安回来。”许久，钟序被放开后，轻声说道：“你说真的吗？”南行回答：“真的。”钟序潇洒地跃上马，牵着缰绳，拿起马鞭，扬长而去。南行在他身后，一直看着，听到少年朝气蓬勃的声音穿透整座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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