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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牵牛的小丫头（第2页）

江云之前就进入了中南部的前沿，而这里，也就是中南四省位于北方最前沿的第一大城：唐河城。

唐河城是唐河行省的省城，而唐河行省在天魔境的历史中，拥有了太多的故事和荣耀。

举世著名的唐河冰川战役，黑暗龙骑阻击昆仑山，就在这个行省的辖地之内展开的。

此外这里算是中南部的前沿行省，但是其实，也还不算是钟族的发源地。只因为长期处于钟族的传统发源地边缘，从而较大的受到钟历奇相爷的影响而已。

唐河城，已经算是江云眼里的超级大都市，拥有超过五百万的城民。当然不能和天魔城相比，但是江云看来，这个时代来说，这种规模的城池已经是一种叹为观止的奇迹。

情况和江云预想的一样，在这里，已经能够看到为数众多的难民，挣扎于生存和死亡之间，达百万规模，全部聚集于唐河城的外部，进不了城，然后毫无规则，东一群西一群的或抱团取暖，或几十的人一起卷曲在破旧的小帐篷中等死。

江云不急于进城，仿佛逛市场一般，走在大雪纷飞的难民之间，招灾的人都是可怜的，其实古今中外哪朝哪代都一样。

让人心疼的在于，情况和江云所想的有些不一样，看似杂乱无章的百万人饿着肚子聚集，但实际深入进去，用心的到处观察，到处看的时候，见不到一个城防营军士维持次序，然而在江云看来，他们却并不乱，只是给人的感觉很乱，无规则的帐篷分部，到处是苦叫的声音。其实暗中是有次序的，很少见到极端的争吵打骂和抢劫。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争吵打闹有是有的，只是不多，大大出乎了江云的意料之外。

人说大难临头，妖孽横生，饿着肚子的流民，在江云的概念中是很严重的，这也就是流民无法进城的原因，换江云是行省主政，初期也绝不敢让流民进城，那无关同情与否，乃是底线和战略问题。

但现在改变了看法，在江云看来，天魔境的臣民，是天下最好的臣民，最值得心疼的一群人。江云也终于知道了殿下英明神武的所在了，同时还知道了黄荐琪相爷令人尊敬的地方。老实说，懂得权谋，会打战的君主，真谈不上雄才大略和英明神武。

看似长空截在许多地方有仁慈过头，优柔寡断的嫌疑。但现在看起来，他的确就是英明神武，励精图治的这两百多年，在掌管礼法的黄荐琪相爷配合下，老魏相爷配合下，尽管国家依旧千疮百孔，尽管一部分官员被惯坏，然而，他们练手教化出了整整几代最有用的国民来。这些才是真正的基石，对国家有用的中流砥柱，只要把他们用好了，国家崛起其实是不难的。

管好了官员已经算是能君了，但还称不上雄才大略，差得远。简单得说，以当年长空截的威望和风头而言，只要多对官员倾斜一些利益，形成铁板一块的利益剥削阶层，自然可以把官员管的很好。但那不算真正的本领，唯有管好了金字塔底层的民众，才是雄才大略。

说的在简单一些，官员被惯坏了好办，极端时刻要斩掉一半、甚至更多的官员来救国，也不是说就不可以。但民风惯坏了，就一定会亡国，因为绝对不可能在极端时刻斩掉一半的“刁民”来救国。世俗王朝中有许多昏君都这么干了，极端时刻用更大的利益笼络官员和军队，然后派军队屠杀镇压民众，但是没有成功的，那等于刨自己祖坟的同时，断送国家。

一边体会着长空截在精神上的强大，江云继续在难民之间行走观察。

脸色灰扑扑的男女老幼，并未显得漠不关心，他们苦难之余，也都好奇的看着和难民截然不同的江云走过。有些会拦住江云伸手说：“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

间或路遇一个小丫头，比当年的阿布还小一些，只有五岁的样子，她背着只有一岁、尚不会走路的弟弟，哭泣着找她妈妈，牵着一头饿得皮包骨头的小牛。

小丫头还会哭泣，然后她背上的弟弟，已经不会哭了。可能是饿的。

“呜呜……大哥哥，你见到我妈妈了吗，我在找我妈妈。”那个丫头牵着病恹恹的小牛，路过的时候拉住了江云的裤腿。

江云蹲下来道：“你妈妈什么样子？”

丫头口齿清晰，大概的形容了一下。

听闻左侧耳部有块红色胎记的时候，江云心里堵得慌。因为她妈妈死了。被人杀死的。就在距离这边不算远的几里外的死人堆里。当时路过的时候，江云专门查看过死人堆，所以有印象。

江云查看死人堆的目的，那是最直观本质的，就是要看他们是怎么死的。有冷死的，有饿死的是绝大多数，所以江云有了长空截雄才大略的感悟。倘若子民教化不好，这种时候相互杀人抢劫，甚至吃人肉，其实是可能的。

抢劫当然也有，却为数非常的少。在江云的意识里，百万人扎堆的地方，就算是风和日丽衣食无忧的环境，有警察的环境，几天发生一起杀人抢劫案真的不算什么，甚至不能说“治安很差”。

但就是这个地方，这个百万饿着肚子的流民扎堆的地方，没有城防营来维持次序的地方。死人很多，却真没有找到几个尸体是被杀死的。

很不幸，被杀死的太少了，然而这个丫头的老妈却是其中之一。一时之间，江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