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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祁老太爷下葬了,地点就在祁老太太的附近,稍往山坡下面一点。
随着送葬的亲属逐一离开,祁宇独自一人站在坟头发呆。
短短的三个月不到,两位至爱的老人就先后都离开了,想着,祁宇鼻子又开始发酸。
望着两座新坟,一时间无数的往事又涌上了祁宇的心头,不知不觉之间,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这几天,祁宇问起了祖父的情况,通过父亲的描述,他终于明白了祖父为何变了那许多,又为何这么快也随祖母去了。
原来,祁老太大离世后,老太爷就忽然变得痴呆了,懵懵懂懂的,再也分不清时间和人。
经常早上问你吃晚饭没有,家里人他也分不清谁是谁,吃的东西也少了很多,而且总认为老太太依然在世,稍微清醒一点,又经常独自偷偷落泪!
见情况不好,祁老爷子就将父亲接到自己家居住,但老太爷总是自己跑到老宅子那边去,还总问儿子,老伴走亲戚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之类的话。
老爷子没有办法,只有像哄孩子似的哄着他。
临终的前几天,老太爷忽然清醒了不少,非得要再到老宅去住着,老爷子没法子,也只有陪着他住在老宅。
祁宇在家的时候就非常清楚,祖父母这辈子没有吵过架,连口角都未曾有过,二人性格迥异,但却相敬如宾,这一点,即便是他父母及现在的年轻一辈都无法做到的。
老太太精明能干,为人强势,老太爷却云淡风轻,看淡一切!
老太爷离休二十多年,过得是相当的逍遥,似乎这世上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也从来不在乎输赢得失,因此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一笑置之。
小时候祁宇不太明白,长大后才开始觉得奇怪。也曾经在聊天的时候,和祖父母聊起过这些,但祖父总是笑而不答。问得急了才道“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后来,祁宇又问祖母,老太太倒是说了个大概,大意是他祖父年轻时见过了太多的生死之事,而这世上最重要的事也莫过于此了,所以才将一切都看淡了。
为了证实祖母的话,祁宇也曾故意将聊天的内容引向祖父年轻时从军的经历,虽然也是含糊其辞,但最后总算也明白了个大概:
老太爷是工程兵,早年属于白崇禧下属某个机械化兵团,专门负责检修坦克、装甲车、大炮和汽车摩托车一类的东西,抗日战争初期,还在后方,到了中后期,因为战情的需要,也经常出现在前线。
由此,老太爷经常见到的景象是:漫山遍野的尸体,很多还是分不清敌友。
在此期间,他换了几十位战友,而这些战友都是和他在战场临时抢修时死于冷枪之下。
绝大部分还是和他说着说着话,一声枪响过后,等他回头,战友就已经死了。
那时他们抢修的通常都是在战场被炸坏了又不能拖下来维修的东西,为了应急,在战场抢修的情况不少,而且,这种时候还总是发生在刚刚结束战斗之际,很多时候还是中途暂停状态。
敌我双方都明白重武器的重要性,所以往往都会及时派人处理这种事,同时会安排人防止敌方及时修好其火力控制区内的装甲类重武器。
当然,这通常都是由狙击手一类的人来完成!
因此,这类抢修纯粹就是拿命玩的。
也许老太爷真的是命大,每次都是有惊无险。而且,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抗战结束。
解放战争初期,老太爷找了个理由脱离了军队,当然,也是托了关系才搞定这些的。
按照老太爷自己的说法是,已经看多了人类之间杀戮,现在又要手足相残,他根本无法接受,故而设法脱离了军队。
这对于现在的祁宇来说,他根本就无法去设想和体会祖父当年的心境,因此,对此也是毫无想法。
接下来的两天,全家人都在整理老太爷的遗物,当然也包括老太太的。
几个月前,祁老太太离世后,祁老爷子就将父亲接到了自己家去居住,没有动老宅里的东西。
现在二老先后离世,按照风俗,老人的很多东西要拣出来烧毁的。
这段时间,祁林特别卖劲,仔细地检查着所有的物品,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不过,结果却很令他失望,除了一些常用的生活物品,很多都是这几十年下来各时期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物件。
头七刚过,家里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散了,祁浩和祁林因为在市里工作,赶去上班去了。
家里就只剩下祁宇的父母、弟媳和侄女,再加上他自己!
与前几日相比,家中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本来,祁宇也想早点返深,但母亲有些不舍,加上已经临近春节,于是就留在家里准备春节后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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